对方也在发力。
老太太脸色猛地一灰,嘴唇开始发颤。
苏婉清急道:
“她撑不住!”
杨复初没有退。
“按住她手。”
苏婉清立刻抓住老太太双手。
老太太手冷得像冰,冷得她心里发疼。
“奶奶。”
“你撑住。”
“我在。”
杨复初取出第七根针。
但不是玄医九针第七针。
只是普通银针里最细的一根。
他刺破自己指尖,挤出一点血,抹在针尾。
苏婉清脸色一变。
“你又用血?”
“借一点阳气。”
“你身体——”
“够用。”
这话听得苏婉清火气直冒。
可现在不是吵的时候。
杨复初把带血银针刺入老太太眉心旁半寸。
黑气猛地翻涌。
屋里像刮起一阵冷风。
床头灯噗地闪了一下。
秦叔下意识挡在苏婉清身前。
杨复初低喝:
“断!”
针尾一颤。
盘龙玉佩跟着一震。
那根黑线被硬生生从老太太眉心拖出半寸。
线的另一端像有人不肯松,死命往回拽。
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声。
苏婉清眼圈红了,却死死按着她的手。
“奶奶!”
杨复初又落一针。
太冲。
再一针。
足三里。
补气。
护根。
稳命。
他不是只破术。
他在给老太太搭一条命线。
让她能撑过夺运线断开的那一瞬。
屋外,天色渐亮。
院子里老槐树无风自动。
树叶哗啦啦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苏家几个族人站在院外,听见屋里动静,脸色都变了。
有人小声问:
“里面到底怎么了?”
没人敢答。
东厢内,黑线终于被拉到极限。
杨复初眼神一沉。
“白家药香。”
“旧盟残印。”
“夺运借命。”
“你们还真是一点不怕遭报应。”
他双指猛地压下。
银针齐颤。
盘龙玉佩上龙纹一闪。
咔。
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老太太眉心黑气猛然炸开,又迅速被玉佩光芒压住,散成一缕灰烟。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极淡的惨叫。
像从很远的电话线里漏出来。
苏婉清猛地抬头。
“听到了吗?”
杨复初收针。
“听到了。”
“对方?”
“受反噬了。”
他话音刚落,老太太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监测仪上的数值终于回升。
体温开始慢慢往上走。
手指虽然还冷,却不再像冰。
苏婉清一直绷着的肩,终于轻轻松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老太太,声音发哑。
“奶奶?”
老太太眼皮动了动。
没有立刻醒。
但嘴唇轻轻张合。
像想说话。
杨复初按住她腕脉。
“先别问。”
“她气还弱。”
苏婉清点头,可眼神里的急切根本压不住。
她太想知道了。
杨家灭门。
白家背叛。
苏家老太太到底知道什么?
当年苏家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些东西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心上。
可她更怕老太太撑不住。
杨复初重新调了几针。
百会微提。
内关留针。
太溪温补。
又让秦叔把早就备好的参汤温上。
半小时后,苏老太太的脸色终于有了点人色。
她缓缓睁开眼。
眼神浑浊了一瞬,很快慢慢聚焦。
先看见苏婉清。
“婉清……”
苏婉清眼圈一红,俯身握住她的手。
“奶奶,我在。”
老太太又看向杨复初。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像透过他的脸,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她声音很哑。
“你……和你父亲年轻时,很像。”
杨复初呼吸微微一顿。
“你认识我父亲?”
老太太闭了闭眼。
“认识。”
“杨家主脉,杨承安。”
“当年旧盟里,最不愿争,却最硬的人。”
杨复初手指慢慢收紧。
这个名字,他听玄清子提过。
不多。
师父每次提起,都像嘴里含着一块烧红的铁。
老太太喘了一口气。
苏婉清连忙道:
“奶奶,先休息。”
老太太却摇头。
“不能再等。”
“他们动手了。”
“我若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杨复初看着她。
“白无常给我送了照片。”
老太太眼神一变。
“他果然还活着。”
“你知道他?”
“知道。”
老太太声音很低。
“但白无常不是最早的源头。”
“他只是后来爬上来的毒虫。”
杨复初问:
“二十年前,杨家灭门,白家参与了吗?”
屋里再次安静。
苏婉清握着老太太的手,指尖发紧。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鸟叫都显得刺耳。
终于,她缓缓开口。
“参与了。”
杨复初眼神冷下去。
老太太看着他,像终于卸下一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
“白家当年确实背叛了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