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四族旧盟

玄医天师 断水流佳 3076 字 13天前

东厢里,没人说话。

窗外天色已经亮了。

雨后的苏家祖宅,青砖湿得发黑,院里老槐树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

声音很轻。

可落在屋里,却像敲在人心口。

苏老太太刚醒,脸色还是灰白的。

她靠在枕上,呼吸很慢,每说一句话都像从旧伤里往外拽。

苏婉清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手还是凉。

比刚才好一点,却依旧没多少热气。

杨复初站在床前,没有催。

苏老太太刚才那句话太重。

“白家当年确实背叛了联盟。”

二十年前杨家灭门。

白家。

联盟。

这些词,终于不再是猜测,不再是残句,不再是白无常拿来钓他的诱饵。

它们从苏老太太口中说出来,像一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终于砸到地上。

苏婉清低声道:

“奶奶,你说的联盟,是旧盟?”

苏老太太点了点头。

“是。”

她闭了闭眼,像在回忆一段不愿再碰的旧事。

“当年的旧盟,不是外人传的什么江湖组织。”

“它本来是为了守东西。”

“守玄医主脉。”

“守天医玄典。”

“也守一条不该被外人碰的线。”

杨复初眼神微凝。

“哪几家?”

苏老太太看向他。

“杨、苏、柳、沈、白。”

她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落得很清楚。

“杨家为主脉。”

“掌玄医九针,守天医玄典正统。”

“旧盟里,谁都可以出错,杨家不能错。”

“因为杨家一错,医术就会变成杀术,玄典就会变成灾。”

杨复初没有说话。

他想起玄清子玉简里的话。

医者不可被仇恨夺针。

原来这不只是师父对他的教训。

也是杨家主脉一直背着的规矩。

苏老太太喘了一口气。

苏婉清立刻端水。

“奶奶,慢一点。”

老太太喝了一口,继续道:

“苏家,管财。”

“不是单纯管钱。”

“旧盟要活下去,要药材、庄子、商路、人脉、掩护。”

“这些年头,清高没用。”

“真要守东西,得有人出钱,有人遮风,有人把明面上的事挡住。”

苏婉清眼神微动。

原来苏家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豪门。

苏氏的钱,苏氏的商路,苏氏在江海的根,早在许多年前就和旧盟缠在一起。

怪不得苏家会被吞凤局盯上。

怪不得她会成为阵眼。

有人要的不只是苏家的钱。

还要苏家当年守过的路。

杨复初问:

“柳家呢?”

“柳家管蛊。”

苏老太太说到这里,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柳家分正脉和旁脉。”

“正脉治蛊,解蛊,护人。”

“旁脉养蛊,斗蛊,杀人。”

“旧盟还在时,柳家正脉一直压着旁脉。”

“可后来旧盟乱了,柳家也乱了。”

“你见到的九爷,若真是柳家残脉,那他身上的血脉反噬,不是巧合。”

“柳家人欠了债。”

“蛊债。”

杨复初想起九爷。

想起柳家旧宅那口黑井。

想起井底密室里残缺的铜片地图。

也想起苏婉清体内的噬魂蛊。

那些线不是分开的。

它们全都缠在旧盟这张网里。

苏婉清皱眉。

“沈家管阵?”

苏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你已经见过沈家的丫头了。”

“沈家管阵,管地脉,管护法。”

“旧盟最隐的一家就是沈家。”

“平时不露面。”

“出事时,他们守门,封路,断追兵。”

“当年杨家若有沈家完整护阵,外人没那么容易烧进主宅。”

杨复初眼神一沉。

“沈家的阵被破了。”

“对。”

苏老太太闭了闭眼。

“不是硬破。”

“是有人从内里递了破阵口。”

屋里再次静下来。

苏婉清低声问:

“白家?”

苏老太太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窗外,眼底浮起一点恨。

“白家管药。”

“旧盟里,白家最不起眼,也最要命。”

“医术再高,没有药不行。”

“解蛊要药。”

“布阵要药引。”

“吊命要药。”

“压制玄典反噬,也要药。”

“所以白家不只是药商。”

“他们管药材、毒物、丹方、药引,还负责保管一部分玄典线索。”

杨复初眼神骤然锐利。

“玄典线索?”

苏老太太点头。

“天医玄典不是一本完整放在某处的书。”

“至少旧盟传到我们这一代时,已经被拆开了。”

“杨家守主脉传承。”

“白家守药引线索。”

“柳家守蛊卷残帛。”

“沈家守阵图和寻脉盘。”

“苏家守商路、钥信和一部分旧账。”

小主,

“这也是为什么五家必须结盟。”

“缺一家,玄典就不全。”

“但也正因为拆开了,谁若想得到完整玄典,就必须动旧盟。”

这些话像一道道冷光,把杨复初心里许多碎片照亮。

青铜药鼎。

柳家井底残图。

沈青璃的寻脉盘。

白无常想要玄典。

苏氏外部资本暗线。

古墓。

荒坟岭。

它们不是偶然出现。

每一样都是旧盟留下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