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低声道:
“苏家人多,心也杂。”
“我知道。”
“别受影响。”
“不会。”
两人进了老太太住的东厢。
一进门,杨复初就闻到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不是药味。
不是病气。
是一股淡淡的香灰味。
很轻。
藏在檀香和安神汤里。
普通人闻不到。
可他一闻,眼神就沉了。
床边站着家庭医生,额头全是汗。
几个仪器开着,监测数值忽高忽低。
苏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她年纪本就大,平时虽然病弱,但气还在。
可现在不一样。
她整个人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一口火。
明明盖着厚被,手指却僵冷发青。
最怪的是她眉心。
眉心有一点极浅的黑气。
像被针尖点过。
杨复初走到床边。
家庭医生赶紧让开。
“杨先生,老太太血压很低,心率也不稳。”
“我们怀疑急性心衰,但用药反应不对。”
“她体温一直往下掉。”
“还有意识障碍……”
杨复初抬手。
医生立刻闭嘴。
他先摸老太太脉。
脉很细。
细得像一根快断的线。
浮在表面,却不往里走。
这是生气外泄。
他又看老太太眼底。
瞳光散,但不浑。
说明神志没完全断。
还有救。
苏婉清站在旁边,手指攥得发白。
“怎么样?”
杨复初道:
“不是单纯旧疾。”
“有人夺运。”
苏婉清脸色一变。
“夺运术不是已经破了吗?”
“残留。”
杨复初看向房间四周。
“旧局破了,但有人借老太太的病根,远程牵了一下。”
“像旧伤被人重新撕开。”
苏婉清眼神瞬间冷透。
“白无常?”
“不一定。”
杨复初取出银针。
“但和白家有关。”
这句话一出,床上的苏老太太忽然动了一下。
她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白……”
苏婉清立刻俯身。
“奶奶?”
老太太没有醒。
只是眉头皱得更深。
“白……药……”
杨复初心头一震。
白药?
白家管药。
杨家灭门前,玄清子说过,药香里混了不该有的东西。
白无常送来的照片里,药柜被砸开,药炉烧焦。
难道老太太当年真的知道那批药?
他没有追问。
现在先救人。
问话得等人醒。
杨复初取出第一根银针,落在百会。
第二针,神庭。
第三针,膻中。
第四针,内关。
第五针,太溪。
银针落下,老太太胸口微微起伏。
原本快要散掉的气,像被几根细线重新拉回身体。
家庭医生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监测仪上的心率开始慢慢稳住。
苏婉清却没松气。
因为杨复初脸色没有放松。
他盯着老太太眉心那点黑气。
那不是病。
那是术。
救命容易。
破术难。
更麻烦的是,老太太太老了。
她的身体经不起强破。
杨复初如果硬把夺运术扯断,老太太可能当场气机反噬。
所以他只能一边补,一边破。
像在一根快断的绳子上,把缠住它的毒线一点点挑开。
杨复初伸手。
“灯。”
苏婉清立刻关掉房间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暖灯。
杨复初又道:
“窗开一寸。”
秦叔照做。
清晨的冷风从窗缝钻进来。
屋里的香灰味被吹散一点。
杨复初取出盘龙玉佩,放在老太太枕边。
玉佩刚落下,表面盘龙纹微微一亮。
老太太眉心那点黑气,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低了几分。
家庭医生打了个寒颤。
“这……”
苏婉清看向他。
“出去。”
医生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立刻低头退到门外。
房内只剩杨复初、苏婉清、秦叔和昏迷的老太太。
杨复初左手按住玉佩,右手捻针。
“有人在借旧局残痕夺她最后一口气。”
苏婉清声音冷得发抖。
“为什么是现在?”
杨复初道:
“因为她知道东西。”
“他们不想她说。”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苏婉清心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一直知道苏家不干净。
吞凤局,噬魂蛊,夺运术,苏明哲的背叛。
可她没想到,连老太太都成了别人灭口的目标。
苏婉清低声道:
“能救吗?”
杨复初看着老太太。
“能。”
一个字。
稳住了苏婉清快要乱掉的心。
下一刻,杨复初落下第六针。
针入气海。
老太太身体猛地一震。
眉心黑气忽然往外冒。
不是散开,而是凝成一根极细的黑线,直冲窗外。
像有人在外面扯线。
苏婉清看得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
“夺运线。”
杨复初眼神冷了。
“找到她了。”
他双指一并,按住玉佩。
盘龙纹光芒一亮。
黑线瞬间绷紧。
远处像有一声闷响传来。
很轻。
隔着墙,隔着院子,隔着不知道多少距离。
可杨复初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