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他冰凉的手,继续道:“你瞧,魏将军他们不是成功了吗?谷口的战利品,大家都看见了。墨工师傅和炎生师傅日夜不休,军械火药都有进展。谷里的弟兄们,虽然饿着肚子,可擦刀磨枪的手,比以往更有力了。这面旗,”她指了指不远处在暮色中依然可见的那面残破金旗,“它召回来的,不仅是战利品,更是大家心里那股快要熄灭的忠勇之气,不灭之魂。”
辛弃疾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苏青珞。火光与暮色在她清减却坚毅的面庞上交织,她的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种经历过无数磨难后淬炼出的、温柔而强大的光芒。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细微的温暖,仿佛汲取着力量。
“青珞,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他低声道。
苏青珞摇摇头,微微一笑:“比起你肩上的担子,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我只盼着你……别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你是盟主,是大家的主心骨,可你也是人,也会累,也会痛。”
辛弃疾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被寒风吹乱的鬓发。“我知道。”他将铁牌收起,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正因为痛,所以才要更狠地反击;正因为累,所以才不能倒下。同甫和刘韬在用他们的方式战斗,我们在谷里,也要用我们的方式,把这场仗打下去,打到云开雾散,打到……接他们回家!”
就在这时,墨工和炎生联袂而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神色。
“盟主,夫人。”两人行礼。
“两位师傅,可是有新进展?”辛弃疾起身问道。
墨工从怀中掏出一张画着简图的粗纸:“盟主,关于‘猎隼弩’,我们想了个新法子。可否在其弩臂上加装一个简易的‘半自动’箭槽?虽只能预存三到五箭,且上弦仍需手动,但可省去每次发射后取箭、搭箭的时间,于急促接战中或有大用!只是结构更复杂,打造更慢。”
炎生则小心翼翼捧出一个巴掌大、密封得极好的扁圆形陶罐:“盟主,新火药稳定性已提升不少!我们将药粉以蜡混合,压制成块,再密封于这陶罐内,罐壁预留药捻。如此,既防潮,投掷时亦不易因撞击提前引爆。只是……威力较松散药粉稍减,且制作极其耗时费力。”
雪刃需不断打磨,方能保持锋利。技术的每一点突破,在绝境中都显得弥足珍贵。
辛弃疾仔细听着,看着那简陋的图纸和不起眼的陶罐,眼中光芒闪动。“好!尽管去试!需要什么,让沈先生尽力调配。如今我们与外界的物资交换几乎断绝,更要依靠自身技艺,杀出一条血路!”
夜色再次降临,隐曜谷隐没在群山的阴影中。谷口,那面染血的残旗在夜风中无声摇曳,仿佛一面召唤忠魂、誓死不降的图腾。谷内,点点灯火如星,虽然微弱,却倔强地亮着。雪刃已动,暗尘虽厚,终将被热血涤荡;血旗既展,忠魂不泯,必在至暗时刻,燃起那燎原的星火第一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