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人呢？”她问。

年轻人摇摇头:“不知道。那人给了纸条，让小的送来，就走了。”

苏青珞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钱，递给年轻人。年轻人接过去，道了声谢，走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往北去了。

往北，是去哪儿？

是去汴京？还是去符离？还是去找辛弃疾？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这不是好事。

夜里，苏青珞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油灯发呆。

灯油快干了，火苗一跳一跳的，眼看就要灭。她拿起灯，添了点油，火苗又稳住了。

她忽然想起那盏灯。

杨石头怀里那盏。

那盏从汴京带到黄龙府，从黄龙府带到符离，从符离又带回临安，又从临安带回北边的灯。

那盏灯上，写着四个字:燕云归汉。

她没见过那盏灯。可杨石头给她看过，在辛弃疾进宫那天。

她记得那四个字。

记得那旧得发黄的灯纸，那卷起来的边角，那在光里透亮的笔画。

她忽然想，要是那盏灯在她这儿，该多好。

灯亮着，路就亮着。

灯在，人就在。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头，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的石板白晃晃的。那棵老槐树在月光底下，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秦九韶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进门就说:“苏姑娘，打听到了。”

苏青珞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秦九韶说:“史家那个出城的人，叫史弥远。是史浩的侄子，今年二十四岁，在枢密院当差。他出城的时候，带了三个人，说是去公干。可枢密院那边说，没派他出去。”

苏青珞问:“他往哪儿去了？”

秦九韶摇摇头:“不知道。可有人在临安北门外看见他，往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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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

又是往北。

苏青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秦先生，您帮我传个信给辛帅。”

秦九韶点点头。

苏青珞说:“告诉他，史家有人往北去了。让他小心。”

秦九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着她:“苏姑娘，您自己呢？”

苏青珞愣了一下。

秦九韶说:“您一个人在临安，万一那些人……”

苏青珞打断他:“我不怕。”

秦九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走了。

院子里又静下来。

苏青珞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些嫩芽，看着那些在风里抖动的绿叶。

她忽然想起辛弃疾离开那天，雾气里的那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