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三郎替舒青荻作保还有另外的考量,他能跪在雨中求人作保,把读书人的尊严抛在一旁,只为求得进入考场的机会。
若舒青荻是不学无术之徒、亦或品行不端之人,自是不会跪在月见书院的门口求人作保。
“保费么?自是要收的!”三郎温声道,“时间快来不及了,快去贡院吧!现在可不是你感恩戴德的时候!”
舒青荻如梦初醒般连连点头,提起考篮冲进雨中。
“墨言,你跟舒青荻一起,一会儿把你的外衫借给他。等他进考场后,你速速回家穿上衣衫,再喝一碗姜糖水祛除寒气!”三郎撑伞大步跟在后面,吩咐墨言追上舒青荻。
“好嘞,少爷!”墨言提起衣摆,追上舒青荻,把半边伞遮在他头上。
墨言晨起卜了一卦,少爷今日会帮到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这个人以后在仕途上会死心塌地的帮助少爷。
他刚才跟在少爷的身后还在纳闷,墨言本觉得自己的卦失灵了。
自见到舒青荻后,墨言的嘴角上扬,他的卦又灵验了!
(舒青荻时年十四岁,此次府试考中了童生,名次不上不下,第十二名。舒青荻的父亲是舒城望乡镇上的员外,镇上有三间米面商铺,家里有庄田一百三十亩。回到舒城后,舒父见小儿子果真考上了童生,想着舒家靠小儿子改换门庭有望,他大力支持小儿子考功名。舒父先将他送进舒城县学,两年后的院试,舒青荻如愿考了第六名,成了秀才进入月见书院求学。只是彼时三郎已经考中了状元。状元郎是舒青荻的恩人,他以状元郎为读书的榜样,自律又刻苦。又三年后,舒青荻在乡试中举,兄长名下的田地全都免了赋税。次年他参加会试落榜,沉寂三年后再战会试,终榜上有名。参加殿试后,钦点二甲三十一名,进入御史台。三郎任首辅后,舒御史所参之官员皆是三郎的政敌……)
再说回府试,贡院门口,排队进入搜检棚的考生已经所剩无几了。
三郎在贡院门口求见主考官知府大人,三郎是小三元,知府大人和府衙的官员都认识三郎,由他出面替舒青荻暂保,自是没有问题。
舒青荻重新填写亲供,三郎在亲供作保人处写上自己的名讳。
知府大人冷声道:“舒儒童,今日胡逸尘胡小三元替你作保,本官希望你把十年寒窗苦读的结果,书写在今日的答卷上!舒儒童可别辜负了小三元为你作保的善举啊!”知府大人偏爱胡逸尘也有他的私心,江陵府在他的辖下还没出过状元郎呢!胡逸尘能考中小三元,大三元指不定也能得中啊!想想他的学生中出了一位六元状元郎,他又是何种荣光?
小三元!替他舒青荻作保的恩人就是江陵府的小三元!他舒青荻还真是因祸得福啊!
舒青荻对知府大人和三郎各自行了一个拱手礼。眼眶泛红,喉头哽咽,只挤出一句话:“先生大恩,舒青荻终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