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序的目的不是看着证人死。”
会议里没人立刻接话。
林峥补充:
“我们同意杨复初不接触任何案件材料。”
“施救前后不与周成安单独交流。”
“证人清醒后,由法院人员和警方先行询问。”
“所有操作保存原始录像。”
“针具统一封存。”
“如果还担心,可以让第三方医学专家在场。”
条件已经压到极限。
法官代表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准许临时医疗会诊。”
“仅限抢救周成安生命。”
“全程接受司法和医疗监管。”
批复下来时,第一医院抢救室里,周成安的血氧已经跌到七十二。
心率三十六。
护士连续报数。
“血压测不到!”
“肾上腺素已推!”
“自主呼吸减弱!”
赵怀仁看着监护仪,脸色难看。
“准备气管插管。”
就在器械打开时,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
杨复初到了。
他没有戴手铐。
两侧却跟着警方和法院工作人员。
林峥、苏婉清也一同赶来。
门外媒体早已堵满。
不知道谁把“杨复初获准临时施救关键证人”的消息放了出去。
直播镜头几乎挤到警戒线前。
“杨复初出来了!”
“他不是在被调查吗?”
“法院为什么允许他救证人?”
“这是不是特殊待遇?”
“周成安真的中蛊了吗?”
监管人员反复要求后退。
现场仍乱成一片。
杨复初从人群间穿过,没看任何镜头。
苏婉清跟在他旁边,低声道:
“你只负责救人。”
“别和证人说案件。”
“我知道。”
“身体撑不住就停。”
杨复初看她一眼。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
“你一次也没听。”
“这次听。”
苏婉清冷笑。
“你最好是。”
抢救室门口,法院书记员宣读临时许可范围。
“杨复初作为特殊医疗会诊人员参与抢救。”
“施救过程由医院、法院、检方、警方及卫生监管部门共同见证。”
“全程录像。”
“所有针具施救前后清点封存。”
“证人恢复意识后,杨复初不得主动询问案件相关内容。”
杨复初点头。
“可以。”
工作人员又问:
“是否同意?”
“同意。”
录音落下。
他换好无菌衣,走进抢救室。
周成安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黑纹已经爬到颈侧。
嘴角不断有黑血溢出。
皮肤下偶尔鼓起一小段,像虫子贴着血管爬。
在场几名西医专家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不相信蛊。
可这种皮下活动又确实无法解释。
赵怀仁低声道:
“已经插管。”
“升压药反应很弱。”
“心率还在降。”
杨复初走到床边,先看眼睛。
周成安瞳孔散大,却没完全散尽。
耳后有一个灰点。
舌下颜色青黑。
他伸手搭脉。
只一碰,指尖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蛊毒很凶。
而且带着白无常的气息。
它不是单纯要杀周成安。
还在等杨复初碰。
赵怀仁看出他神色不对。
“怎么样?”
“噬心蛊已经进心脉。”
“能不能解?”
“不能直接拔。”
“蛊一死,毒全散。”
旁边监管人员问:
“你准备怎么做?”
杨复初打开针匣。
“先把它困在心脉外。”
“再逼到四肢末端。”
“最后放血取蛊。”
一名西医专家皱眉。
“这样做有依据吗?”
杨复初看他。
“没有你认可的依据。”
“但他只剩几分钟。”
专家被堵住。
赵怀仁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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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操作。”
“医疗组继续维持生命支持。”
杨复初没有动第七针。
他现在的身体也开不了第二次。
这一回,用的是玄医九针第五针的变法。
锁毒。
第一针落在胸前。
针入很浅。
监护仪上的心率又掉了一下。
三十三。
护士声音发紧:
“还在降!”
杨复初没停。
第二针落在左腕。
第三针入右踝。
三针成线,截住蛊毒往心脏最深处钻的路。
周成安胸口黑纹猛地一颤。
皮肤下那条鼓起的痕迹开始乱窜。
一会儿往颈侧爬。
一会儿又缩回肋下。
像被困住的虫在找出口。
法庭工作人员站在玻璃外,亲眼看着。
媒体通过医院允许的固定远景镜头,也拍到了一部分。
没有穴位特写。
但生命体征和病人的皮下变化,全都在画面里。
弹幕第一次没那么吵。
“那黑线真在动?”
“我眼花了吗?”
“皮下寄生虫?”
“别乱说,可能是血管痉挛。”
“心率三十三了,还能救吗?”
杨复初额头开始冒汗。
他体内第七针反噬未退,刚一运针,胸口那截旧蛊痛就跟着翻上来。
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苏婉清站在观察区,立刻看见了。
她没出声。
只是指节慢慢攥紧。
杨复初稳住手,第四针落在周成安右掌虎口附近。
针一入,黑纹突然往右臂聚。
皮下鼓包从肩头一路往下冲。
护士吓得后退半步。
“有东西!”
赵怀仁盯着那道痕迹。
“准备切开放血。”
监管人员立刻问:
“是否属于计划内操作?”
杨复初道:
“是。”
“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