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仁立刻道:
“第一医院这边,我会加强病案权限。”
“所有涉及回春堂转诊病例,改成专组管理。”
苏婉清道:
“玄医集团病历系统上线前,先用临时加密库。”
“病人授权机制重新做。”
“所有媒体采访不得涉及完整处方和针法细节。”
杨复初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资料里那句悬赏:
“求杨复初真实针法视频,越清晰越好,价格可谈。”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纸面。
“他们不是看病。”
“是拆针。”
九爷眼神一沉。
“对。”
“他们想研究你。”
“研究你的医术,研究你的判断,甚至研究你这个人。”
苏婉清忽然想到苏老太太的话。
玄典后面,还有门。
境外黑影二十年前盯上的,可能不是玄典本身,而是杨家主脉最后那道门。
现在杨复初站到台前,成了资本市场焦点。
所有镜头、资金、病案、舆论,都朝他涌过来。
这既是机会。
也是暴露。
苏婉清看向杨复初。
“你接下来少出现在公开场合。”
杨复初道:
“我今天下午要坐诊。”
“我说公开活动。”
“回春堂也是公开场合。”
“那是医馆。”
苏婉清被他气得一顿。
九爷在旁边笑出声。
“苏小姐,你劝不了他。”
苏婉清冷冷看过去。
“你闭嘴。”
九爷立刻举手。
“好,我闭嘴。”
杨复初却认真道:
“病人已经排了号。”
“不能因为估值涨了,就不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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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看着他。
会议室外,整个资本市场都在讨论他。
媒体给他贴标签。
投资人给他估价格。
境外黑手盯着他的病案。
假培训机构拿他的名字收钱。
所有人都把他往高处抬。
抬得越高,越像一尊摆在台上的神像。
可他自己却只记得下午还有病人。
这很荒唐。
也很杨复初。
苏婉清心里的火慢慢压下去。
“可以坐诊。”
她退了一步。
“但安保加倍。”
“病案不外流。”
“媒体不得进诊室。”
“疑难病视频不得拍摄。”
杨复初点头。
“可以。”
下午两点,回春堂照常开诊。
春和路比上午更热闹。
财经媒体来了。
医疗博主来了。
投资机构的人也来了。
还有不少纯粹来看热闹的路人。
门口甚至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兄弟们,这就是千亿玄医集团发源地!”
老李听得脑袋都大。
“别堵门!”
“看病的往里走,不看病的别站门槛上!”
“哎你!别拍病人脸!”
何红在后院骂人骂得更凶。
“谁再拿手机怼药锅,我把你手机一起煎了!”
喧闹里,杨复初坐在诊桌后。
一张旧木桌。
一个脉枕。
一盏茶。
一只针盒。
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第一个病人是老街坊,咳嗽半个月。
第二个是中毒后的复诊患者。
第三个是个年轻白领,胃痛,脸色发青,嘴上还说自己只是咖啡喝多了。
杨复初看完,写方。
“少熬夜。”
“下一个。”
外面的闪光灯再亮,财经新闻再吵,他的节奏都没变。
问诊。
摸脉。
看舌。
写方。
扎针。
叮嘱。
一遍又一遍。
有人站在门外感叹:
“他现在身价不得按百亿算?”
旁边一个被他救过的老大爷嗤了一声。
“百亿咋了?不还是让你伸舌头?”
“这医生啊,最后还得看手。”
这话被直播间录了进去,很快又被剪成短视频。
标题叫:
“千亿估值背后,杨复初仍在回春堂坐诊。”
评论区里,有人感慨,有人吹捧,有人阴阳怪气。
杨复初不知道。
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只在乎今天那个中毒孩子的肺音比昨天清了些。
一个老人灰血彻底转红。
还有一个长期胸闷的患者,终于能睡个整觉。
傍晚,苏婉清来到回春堂。
她没有进门,只站在对面街边看了一会儿。
夕阳落在旧招牌上。
“回春堂”三个字被照得发旧,却很暖。
杨复初坐在里面。
门外是千亿估值的喧哗。
门内是病人的咳嗽声、药柜的抽屉声、老李的吆喝声、何红骂人的声音。
这两种声音混在一起,竟然没有冲突。
苏婉清忽然明白,玄医集团真正值钱的,不是市场给的数字。
是这个人坐在这里。
不被价格带走。
九爷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她旁边。
“苏小姐。”
苏婉清没回头。
“你怎么来了?”
“看热闹。”
“你不像这么闲。”
“顺便送个消息。”
苏婉清看向他。
九爷递来一个平板。
“海外那边有封邮件,绕了好几层,最后发到玄医集团公开邮箱。”
“内容像求医。”
“但路径不太干净。”
苏婉清接过。
邮件是英文。
发件人自称来自法国。
他的父亲,六十二岁,胰腺癌晚期,常规治疗失败,疼痛严重,已经被多家医院建议临终关怀。
邮件里附了病历摘要、影像报告、血检结果。
写到最后,语气几乎卑微。
“我们看到了杨医生在发布会救治记者的视频。”
“我们知道希望渺茫。”
“但只要还有一点可能,请救救我的父亲。”
苏婉清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癌症晚期。”
九爷点头。
“还是外国患者。”
“这封邮件一旦处理不好,会变成国际舆论点。”
苏婉清看向回春堂里的杨复初。
他刚给一个病人扎完针,正在低头写方。
外面所有风浪,似乎都没吹进他那张诊桌。
可风浪已经来了。
千亿估值后,第一封真正来自海外的求助邮件,落到了玄医集团邮箱里。
一名外国癌症患者家属,发来求助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