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线城市诊疗中心。”
“药材基地。”
“互联网医疗平台。”
“海外合作窗口。”
他说得越多,苏婉清眼神越冷。
“人呢?”
财务负责人一愣。
“什么人?”
“医生。”
“药师。”
“质控人员。”
“能背责任的人。”
“不是租几层楼、装几套系统、挂一个玄医集团牌子,就叫扩张。”
苏婉清把笔放下。
“医疗不是奶茶店。”
“门店开太快,坏的不是口碑。”
“是人命。”
赵怀仁坐在一旁,点了点头。
“苏总这话对。”
“我这几天也在看培训名单。”
“目前能进入玄医集团核心诊疗体系的医生,数量远远不够。”
“很多人会背方子,会开药,但急症判断不行。”
“中医企业化最怕什么?”
“怕把半桶水包装成专家。”
周建南也开口:
“还有监管。”
“玄医集团现在热度太高,任何一个小错,都会被放大成大问题。”
“你们前面刚经历药材污染,供应链一定要慢。”
“宁可少开几个点,也不能再出一次毒药进门。”
苏婉清点头。
“所以今天开始,暂停所有外部扩张宣传。”
财务负责人一惊。
“暂停宣传?”
“市场正热,突然降温会不会影响股价?”
苏婉清冷声道:
“我们不是为股价看病。”
“发布公告。”
“玄医集团第一阶段重点是内部体系建设。”
“包括药材全流程追溯、医生分级认证、急症转诊协议、公益救助基金落地。”
“没有完成这些之前,不开大规模加盟,不做全国招商,不卖概念授权。”
她顿了顿。
“尤其不许任何人打着玄医集团旗号,去收加盟费、培训费、方剂授权费。”
这话一出,几个高管神色微变。
苏婉清扫了他们一眼。
“已经有人在外面冒头了?”
秘书立刻递上一份资料。
“昨天晚上开始,有几家机构自称拿到玄医集团内部合作资格,在网上发布‘玄医传承班’‘杨复初亲授针法课’‘玄医集团城市合伙人’。”
“收费从十万到五百万不等。”
杨复初坐在会议室后排,听到这里终于抬头。
“我亲授?”
秘书有点尴尬。
“宣传上是这么写的。”
杨复初问:
“我什么时候授的?”
会议室里没人敢笑。
苏婉清脸色更冷。
“报警。”
“法务发函。”
“所有冒用玄医集团和杨复初名义的机构,统一起诉。”
“同时发布声明。”
“玄医集团目前没有任何加盟、授权、付费培训项目。”
“医生培训只面向签约医疗机构和合规医师。”
她说完,又看向杨复初。
“你也发一句。”
杨复初想了想。
“发什么?”
“随便。”
十分钟后,杨复初的社交账号更新。
只有一句话。
“我没开班,别交钱。”
没有配图。
没有长文。
没有情绪。
简单得像门口贴的告示。
结果这条动态五分钟冲上热搜。
评论区一片欢乐。
“神医辟谣都这么朴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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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别交钱,这很杨复初。”
“资本市场千亿估值,本人:我没开班。”
“这才是可信度拉满。”
苏婉清看着评论,难得笑了一下。
可笑意很快收住。
因为九爷来了。
他还是那副病骨支撑的样子,外套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
一进会议室,他就把包往桌上一放。
“热闹吧?”
苏婉清看他。
“你查到什么?”
九爷坐下,咳了两声。
“热闹底下有虫。”
陆峰把资料摊开。
“从昨晚开始,江海有三批资金在围着玄医集团转。”
“第一批是正常追涨资金。”
“第二批是产业资本,想谈合作。”
“第三批比较脏。”
“他们不买股票,也不直接做空。”
“他们买舆论点,买专家质疑,买灰色培训机构。”
苏婉清皱眉。
“什么意思?”
九爷冷笑。
“捧杀。”
“先把玄医集团吹到天上。”
“再让假机构打着你们的名义收钱。”
“等割一波韭菜,再爆出来。”
“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千亿玄医集团涉嫌非法培训、虚假加盟、收割患者。”
会议室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周建南叹了一声。
“这招很脏。”
赵怀仁脸色难看。
“这不是医疗问题,是诈骗。”
九爷点头。
“对方就是想让玄医集团变脏。”
“你们守医疗底线,他们就从外围泼粪。”
苏婉清看向资料。
“幕后还是赫利俄斯?”
“部分节点和他们有关。”
九爷敲了敲一张图。
“但不是一条线。”
“有境外账户,有国内灰产,也有以前做医美和保健品诈骗的团队。”
“他们鼻子很灵。”
“知道玄医集团火了,就贴上来。”
杨复初道:
“像苍蝇。”
九爷笑了。
“对,还是带毒的苍蝇。”
苏婉清立刻下令:
“建立品牌风险监控组。”
“所有冒用、擦边、虚假授权信息,二十四小时追踪。”
“法务、网安、公关、九爷的人,信息互通。”
“别等发酵,发现就打。”
九爷点头。
“这事我能配合。”
“不过还有一件更要紧的。”
他说着,把最后一张资料推到杨复初面前。
“有人在收集你的病案。”
杨复初看了过去。
上面是几个数据交易群的截图。
有人出高价买回春堂病历。
尤其是杨复初亲自处理的疑难病、急症、中毒病例。
还有人点名要针法视频、处方留档、复诊记录。
价格高得离谱。
一份完整病案,能卖到几十万。
苏婉清脸色一下沉了。
“谁卖?”
“暂时查到几个外围黄牛。”
九爷道。
“他们收买病人家属,也蹲在医院和回春堂附近套话。”
“有些病人没意识到严重性,以为只是分享经历。”
“还有媒体用采访名义套细节。”
杨复初眼神冷下来。
病案不是故事。
处方不是谈资。
病人的隐私,也不是资本和黑手拿来拆解他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