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苏小姐一个人能行吗?”
杨复初落针很稳。
“她比我会吵架。”
病人愣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外面,那个金丝眼镜男记者又开口。
“苏总,即使污染药材未使用,也不能否认玄医集团筹备中存在严重管理风险。”
“目前不少专家认为,玄医集团涉及中医、药材、公共卫生、疑难病研究,监管边界模糊。”
“您是否会暂停筹备?”
苏婉清看着他。
“不会。”
男记者一愣。
“不会?”
“不会。”
苏婉清回答得很干脆。
“出现漏洞,就堵。”
“发现内鬼,就清。”
“供应链有风险,就重建。”
“但因为有人投毒,就停止救人?”
“因为有人造谣,就解散回春堂?”
“因为有人想让玄医集团倒下,我们就自己拆掉?”
她冷笑了一声。
“没这个道理。”
这句话一出,站在后面的病人家属忍不住喊了一句:
“说得好!”
紧接着,又有人开口。
“我妈昨天就是在回春堂喝药缓过来的!”
“杨医生没收我一分钱!”
“说回春堂卖药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们这些被救的人不算人吗?”
记者群后方,越来越多昨天被救过的人赶来。
有人拿着病历。
有人举着药碗。
有人还穿着医院观察腕带。
一个中年男人眼圈通红,对着镜头喊:
“我儿子昨天抽得都翻白眼了!”
“杨医生一针扎下去,人喘上气了!”
“你们今天说他制造恐慌?”
“你们去看看那些病人!去看看啊!”
媒体人的阵脚有些乱。
本来他们是来围攻回春堂的。
没想到现场患者站出来了。
舆论就是这样。
纸面报告有用。
但活人的声音,更硬。
尤其是被救过的人。
他们一开口,任何剪辑都显得脏。
苏婉清没有趁势煽情。
她只是看向镜头。
“下午三点,苏氏会召开公开说明会。”
“届时公布药材检测报告、供应链初查结果、污染药材封存记录。”
“同时邀请监管部门、第一医院、第三方机构共同说明。”
“我们接受调查。”
“但不接受栽赃。”
说完,她转身准备进门。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记者忽然高声问:
“苏总!”
“如果检测机构之后推翻报告,您今天的话是否还成立?”
苏婉清脚步一停。
她回头看了那女记者一眼。
对方很年轻,脸上带着紧张,像是被人临时塞了问题。
苏婉清眯了眯眼。
“你为什么这么问?”
女记者握紧话筒。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
苏婉清没有回答,转身进了回春堂。
门关上后,老李立刻凑过来。
“苏小姐,刚才那女记者不对劲。”
何红也说:
“像提前知道什么。”
苏婉清脸色沉了下来。
她刚才也感觉到了。
那个问题,太巧。
不像正常追问。
倒像提前埋雷。
苏婉清拿出手机,拨给秘书。
“确认第三方检测机构负责人在哪。”
秘书那边很快传来声音。
“苏总,机构负责人上午还在办公室。”
“现在联系不上。”
苏婉清眼神一冷。
“报告原始数据呢?”
“我们拿到了副本。”
“原始存档还在机构服务器。”
苏婉清正要说话,秘书声音突然变了。
“苏总!”
“出事了。”
“检测机构刚刚对外发布声明。”
苏婉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
“念。”
秘书声音发抖:
“声明称,昨夜流出的所谓检测报告,未经机构正式审核。”
“采样流程存在瑕疵。”
“数据完整性无法确认。”
“因此,该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
回春堂里一下安静。
老李瞪大眼。
“啥意思?”
何红脸色发白。
“他们改口了?”
苏婉清没有说话。
她打开手机。
热搜已经变了。
“检测机构否认回春堂报告有效”。
“苏氏公布无效报告”。
“玄医集团是否伪造证据”。
新的舆论浪潮像黑水一样涌上来。
刚才好不容易扳回的局面,被人一刀砍断。
杨复初从诊桌后抬起头。
“报告被废了?”
苏婉清看着屏幕,眼神冷得吓人。
“不是废。”
“是有人按住了他们的喉咙。”
就在这时,她手机又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话:
“苏小姐,证据这种东西,活人才拿得住。”
短信下方,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检测机构负责人坐在一辆车后座。
双眼无神。
脖子上,有一道极淡的黑线。
像虫。
也像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