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苏家内鬼

玄医天师 断水流佳 4501 字 15天前

苏婉清那句“是谁要害我”,在房间里停了很久。

没人立刻回答。

窗外夜色沉得发黑。

苏家大宅安静得不像话。

平日里,这座宅子处处讲规矩。佣人走路轻,茶几上的花瓶永远摆正,走廊灯永远柔和,连院子里的树影都像被修剪过,风吹进来都不敢太大声。

可今晚不一样。

这座宅子像一只闭着眼的兽。

看着睡了。

肚子里却藏着刀。

苏婉清坐在床边,颈后的银针已经取下,脸色仍旧苍白。

她刚从噬魂蛊发作里被拉回来,身体虚得厉害,可眼神没有散。

她看着杨复初。

也看着秦叔。

她想要答案。

也怕答案。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敌人在远处。

而是敌人就在身边。

可能给她倒过茶。

可能替她开过车。

可能喊过她小姐。

可能站在房门外守过夜。

也可能在她生病时,一边说关心,一边等她死。

这种感觉,比病更冷。

秦叔站在一旁,手指紧握,脸色沉得像铁。

他跟着苏家多年,见过商场上的阴招,也见过家族里的暗斗。

可那些再脏,大多还是钱和权。

这次不一样。

有人在苏婉清身上种蛊。

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布置。

一布十几年。

这哪是争权?

这是拿她的一生做局。

秦叔声音发哑:

“杨先生,你说。”

“到底是谁?”

杨复初没有急着开口。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串被黄纸包住的沉香手珠。

手珠安静躺着。

香味已经被隔住大半。

可杨复初仍能闻到那股极淡的腥甜气。

像藏在花香里的腐肉。

普通人闻不到。

可只要闻到,就很难忘。

它和苏婉清颈后的蛊纹有呼应,也和她刚才幻听里的哭声连着。

杨复初伸手,隔着黄纸点了点手珠。

“这东西只是引子。”

苏婉清抬眼。

“引子?”

“对。”

杨复初道:

“噬魂蛊在你体内多年,不可能靠一串新送来的手珠完成。”

“手珠只能催它,不能养它。”

秦叔皱眉:

“那它这些年靠什么养?”

杨复初看向苏婉清。

“靠长期接触。”

苏婉清手指微微一紧。

“什么意思?”

“蛊不是种下去就不用管。”

杨复初声音平稳,却像一把刀,一点点剥开真相。

“尤其是噬魂蛊。”

“它吃心神,伤气血。若不压制,你早就撑不住。”

“你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蛊弱。”

“是因为有人一边养它,一边压它。”

“让它不至于立刻要你的命。”

“也让它慢慢适应你的身体。”

“等到某一天,再彻底催熟。”

苏婉清听得后背发寒。

一边养。

一边压。

这几个字太可怕了。

就像有人在她身体里养了一条蛇。

平时不让蛇咬死她,只让它贴着她,吸一点血,吃一点气。

等蛇长大,等时机到了,再松开绳子,让它一口咬穿她的命门。

她声音发涩:

“所以这个人,必须一直在我身边?”

“对。”

杨复初点头。

“至少要长期靠近你。”

“能碰你的饮食、香料、衣物、药物、房间。”

“知道你什么时候虚弱。”

“知道你每次头痛、心悸、梦魇。”

“还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隔一段时间给你添一次引,压一次蛊,补一次局。”

他看着苏婉清,一字一句道:

“这个人,不会是外人。”

房间里彻底静了。

不会是外人。

那就是苏家内部。

苏婉清闭了闭眼。

即便早有准备,可这句话真正落下时,还是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苏家内部。

这四个字,能框进去太多人。

苏明远。

二房。

老爷子身边的人。

她身边的佣人。

私人医生。

管家。

甚至……

秦叔。

她下意识看向秦叔,又迅速移开目光。

可这个动作,秦叔看见了。

他的脸色骤然一白。

不是愤怒。

是心疼。

他知道苏婉清不是故意怀疑他。

可到了这种时候,她不得不怀疑任何人。

哪怕是他。

这才是最痛的地方。

秦叔跟着苏家多年,看着苏婉清从一个瘦弱的小女孩,长成如今冷静能干的苏家大小姐。

她第一次发高烧,秦叔在门口守过。

她第一次出国谈项目,秦叔亲自送她去机场。

她被家族长辈刁难,秦叔陪她一夜整理材料。

她在火车上发病,秦叔差点把命都吓掉半条。

可现在,内鬼在苏家。

他也在苏家。

所以他也在怀疑范围内。

小主,

秦叔深吸一口气,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他对着苏婉清,单膝跪下。

“小姐。”

苏婉清脸色一变。

“秦叔,你做什么?”

秦叔低着头,声音沉重:

“我失职。”

“这些年我跟在小姐身边,却没发现有人在您身上动手脚。”

“是我的错。”

苏婉清立刻要起身。

杨复初伸手按住她肩膀。

“别动。”

她身体还虚,起得太急会晕。

苏婉清急道:

“秦叔,你先起来!”

秦叔没有起。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却硬是压住情绪。

“小姐,杨先生说得对。”

“能长期接近您的人,都该查。”

“我也一样。”

苏婉清摇头。

“我不怀疑你。”

秦叔声音更沉:

“您不能这么想。”

“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

“如果我有问题,您不查我,就是给凶手机会。”

“如果我没问题,查过了,才能继续站在您身边。”

他说到这里,转向杨复初。

“杨先生。”

“请你检查我。”

苏婉清愣住。

“秦叔!”

秦叔沉声道:

“小姐,让他查。”

“我秦守义这辈子,没做过对不起苏家的事,更没做过害小姐的事。”

“但清白不是靠嘴说。”

“杨先生有本事,让他查。”

“我若真被人动过手脚,查出来也好。”

“我若清白,也能少一分嫌疑。”

屋里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婉清眼眶微红。

她知道秦叔这是为了她。

主动把自己放上审问台。

委屈吗?

当然委屈。

可他更怕苏婉清身边再藏着一个不能确定的人。

杨复初看了秦叔一会儿。

“你确定?”

秦叔点头。

“确定。”

“查出来若有问题,未必好受。”

“我受得住。”

杨复初没有废话。

他走到秦叔面前,伸手搭住他的腕脉。

秦叔没有躲。

他半跪在地,背挺得笔直。

像一个等着验刀的老兵。

苏婉清坐在床边,手指紧紧抓着被子。

她嘴上说不怀疑秦叔。

可她心里也怕。

万一呢?

万一秦叔也被人利用?

万一秦叔身上也被下了东西?

万一她最信任的人,其实也是别人手里的线?

每一个“万一”,都像刀子。

杨复初静静把脉。

房间里,只剩钟表走动的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被拉得很长。

秦叔的脉象沉稳,旧伤气血有阻,但没有蛊气。

左肩旧枪伤残留寒瘀。

右膝有陈年劳损。

肝气略郁。

心火偏重。

这些都是老毛病。

没有噬魂蛊的引气。

没有阴煞。

也没有被血脉秘术标记的痕迹。

杨复初松开手。

秦叔问: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