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睡醒起身,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这艘船和他们之前包下的私船完全不同。
之前前往钱唐的船是全程包船,整船都是自己人,清净自在。
如今这艘是公共大船,体量更大、载客更多,三教九流、官吏商贾,各色人等混杂在船上,热闹得很。
胡亥刚穿戴整齐,就听见甲板上传来清晰的交谈声。
声源很熟,是扶苏的声音。
他索性推开舱门,缓步走上甲板,打算看看情况。
清晨江风轻柔,吹散了隔夜的沉闷,视野开阔,江水粼粼。
扶苏素来作息规整,每日早起,今日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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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早起身来到甲板透气,刚好遇上一名同样出门散心的中年官员。
此人身着规整官袍,面料上乘、纹饰合规,腰间挂着郡守专属玉牌,气度沉稳,自带一方主官的威严。
两人迎面遇上,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立刻转身避开。
中年官员率先拱手,笑容温和,礼数周全。
“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不知是何方贵客?”
扶苏礼貌回礼,不卑不亢:“一介游学士人,途经此地而已。”
那人闻言,也不拆穿,只是笑意更深,主动上前攀谈。
“巧了,本官任职会稽郡,主理一方事务,今日恰巧乘船巡查属地。”
“巡查途中偶遇公子,也算江上一场缘分。”
这话一出,扶苏心里瞬间了然。
会稽郡守。
胡亥之前专门和他提过此人,现任会稽郡守殷通,是个典型的两面三刀、老谋深算的地方官。
表面看着公允和善,背地里勾结地方世家、包庇豪强,对上讨好朝廷,对下糊弄百姓,是个标准的老油条官僚。
扶苏眼底神色不变,面上依旧温和。
扶苏心里清楚,殷通绝对认出他们了。
他们在吴县、钱唐忙活了整整一个月,到处摸排民情、清查乱象,动静根本藏不住。
殷通作为会稽郡守,不可能不知情。
明明认出来了,却故意装偶遇,就是想套话探底。
他想摸清胡亥一行人查到了多少东西,朝廷对江南是什么态度,会不会推行新政、清查地方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