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金光灼灼,映得章台大殿亮如白昼。
三千七百金沉甸甸摆在眼前,方才还声势滔天、逼宫新政的满朝文武,瞬间被打得集体失语。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世家群臣的脸面终究挂不住了。
认输?不可能的。
这群老臣混迹朝堂数十年,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做事,而是挑刺、抬杠、死不认账。
颜面尽失的窘迫之下,新一轮的辩驳,再度炸开。
最先憋不住的还是御史杜平。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吞了数只苍蝇,硬生生从极致的尴尬中挤出几分底气,咬牙出列,高声辩驳。
“陛下!臣有话要说!”
殿内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杜平硬着头皮,直视殿中三子,语气陡然尖锐,强行扭转局势:“三千七百金,看似巨额,可放眼偌大秦朝,根本不值一提!”
“大秦年军费一万数千金,新政开销更是无底洞,区区三千七百余金,不过杯水车薪、沧海一粟!”
“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横财罢了,根本算不上长效财源!”
这话一出,原本死寂的朝堂瞬间活了过来。
一众世家老臣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纷纷紧随其后出列附和。
“杜御史所言极是!”
“七日得金固然难得,可仅此一次而已!”
“市井奇物炒作,终究是一时热闹,往后如何持续产出?如何月月进账?”
“无持续收益,便是无根之财,撑不起一国新政!”
赵祁捋着胡须,脸色再度恢复老成持重的模样,仿佛方才的错愕羞愧从未出现,沉声补刀。
“老臣直言,公子此番所得,不过是投机取巧、偶得横财。”
“世间奇物,炒一次便热度散尽,再无高价。今日卖得高价,明日便是无人问津!”
“仅凭一次运气,便妄图颠覆千年农桑国本,太过儿戏!”
右相冯去疾稳住心神,缓缓出列,语气沉稳,自带朝堂权重压迫感。
“胡亥公子。”
“老夫承认,你兄弟三人七日精工,得财有功,心意可嘉。”
“但有功,不代表可行。”
“三千七百金,解一时之急尚可,撑长久新政绝无可能。”
“你拿不出长久生财之法,今日再多横财,日后国库依旧空虚,新政依旧会崩!”
“依老夫之见,依旧是暂缓新政、固本培元,增收农税才是唯一正道!”
一时间,满殿文武再度附和,人声鼎沸。
方才被金光碾压的气势,靠着强行抬杠硬生生扳回几分。
武将队列的王贲看得眼皮直跳,低声跟身侧蒙毅吐槽:“这群文官,是真能掰扯。”
蒙毅嘴角微抽,默默点头:“只要不想干活,永远有话可说。”
殿中,扶苏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辩驳,却被身旁的胡亥轻轻抬手拦下。
胡亥向前一步,年少身姿立在满朝老臣之中,不卑不亢,神色淡然。
他看着眼前这群输了道理、硬掰歪理的朝臣,眼底掠过一抹戏谑的笑意。
来了,经典文官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