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金?什么羡金?”
“三位公子久居深宫,近日更是甚少露面,何来重金羡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国库连年空虚,连朝廷都无财可用,公子何来巨款?”
杜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强行压下心底的错愕,上前半步,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信与讥讽。
“荒谬!”
“举国无财、国库枯竭,朝堂度日维艰,何来重金羡金?”
“莫非是宫中私库些许碎银、些许小钱,便敢在朝堂之上哗众取宠、妄称羡金?”
他笃定,定然是三位少年公子不懂朝堂轻重,拿着一点微不足道的零碎钱财,故作姿态,想要为新政贴补脸面。
这也不能怪胡亥。
昨天那场拍卖会一直延迟到子夜时分才结束。
大概世家贵族还没来得及把消息分享出来。
很多官员还不知道有这事儿。
毕竟古代的消息流通全靠嘴。
赵祁亦是连连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轻视与不以为然:“杜御史所言极是。”
“深宫私藏,能有几何?些许零碎钱财,于大局无补,于国库无益,不过是少年意气、徒增笑柄罢了。”
冯去疾缓缓回过神,压下心底的一丝不安,面色恢复沉稳,冷然开口:
“朝堂议事,关乎国本、关乎国库大计,非儿戏之地。”
“些许私金,不值一提,纵使公子羡金,亦填不满新政无底窟窿,更解不开国库枯竭之局!”
一众世家臣子纷纷附和,眼底轻视尽显。
在他们看来,今日这场羡金,不过是少年公子急功近利、想要替陛下挽回颜面的一场蹩脚闹剧。
区区私财,岂能与举国赋税、国库税入相提并论?
高台之上,嬴政依旧端坐龙椅,面无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不言不语,静静看着下方群臣自我安慰、强行笃定、嘴硬逞强。
不多时,三道少年身姿,并肩踏入章台大殿。
三人入殿,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儿臣参见父皇!”
嬴政淡淡开口:“平身。”
“谢父皇。”
三人起身,立于殿中,直面满朝文武。
冯去疾目光沉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规劝意味:“三位公子。”
“老夫知晓你等心系朝堂、愿助新政,心意可嘉。”
“但国事非儿戏,国库亏空是实打实的死局,非一己私金可解。”
“你等年少,不知朝堂艰难、财政困局,切勿凭着一时意气,徒惹朝臣非议。”
杜平紧跟着补刀,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冯丞相所言极是。”
“公子养于深宫,不知民生艰难、财源可贵。”
“天下唯有农桑可立国,其余皆是末业小道。些许市井零碎之财,也敢登朝堂大雅之堂?”
“依臣之见,公子此番羡金,不过徒劳无功,徒增笑耳!”
一众世家臣子纷纷窃笑点头,眼底轻视愈发浓郁。
就在众人极尽轻视、笃定三人拿不出分毫巨款之时,胡亥抬眸,声音清亮,响彻大殿,字字清晰、句句有力。
“诸位大人所言极是,农桑可立国,农桑可固本。”
一句话,让一众朝臣微微一愣,没想到胡亥竟会顺势认同他们的观点。
杜平挑眉,正要顺势开口辩驳,却听胡亥话锋陡然一转,锐气尽显。
“但!”
“农桑可固本,不可独霸财源!”
“万民可养国,不能只苦万民!”
“诸位大人一口咬定,不取民税便无财源,实业末业难撑大国开销。”
“今日,我兄弟三人,便带着七日所得之财,前来朝堂,当众羡金,补国库之缺,证新政之路!”
话音落下,胡亥转头,朗声吩咐殿外护卫:“抬入!”
“将所有羡金箱笼,尽数抬入大殿!”
随着一声令下,殿外脚步声整齐厚重,数十名护卫两两抬箱,井然有序踏入章台大殿。
一只、两只、三只……整整十余只漆黑厚重的木箱,依次落地,整齐排布在大殿中央。
木箱落地,发出沉闷厚重的碰撞声,沉甸甸的质感扑面而来,压得地面青石都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