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深夜，海面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楚戈坐在灵舟船头，灯座放在膝上。白焰从入夜后就一直立得笔直，不晃不摇，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青灵儿趴在阵盘旁，眼皮已经撑不太住。慕容晴在船尾警戒，剑横在腿上。白骨仙子站在桅杆旁，白纱垂着，忽然说：“来了。”

楚戈睁开眼。

“空核表面的裂纹在变宽。”白骨仙子的声音极轻，像怕惊到什么，“震动频率也变了。不是往上顶了。它在撕。”

青灵儿瞬间清醒，阵盘举起来。盘面上的灵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一个方向转。她抬头看楚戈：“灵气浓度还在升，升速比昨天快了五成。楚戈，裂缝要透了。”

“下。”楚戈说。

五人入水。白焰光罩切开海水，朝源核方向沉去。海面下的水温高得离谱，萧若才潜了几十丈，就扯了扯楚戈的袖子。楚戈回头看她，她指指自己的耳朵。楚戈凝神去听。水下极深处，有极细极细的摩擦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划石头。一下，一下，极慢极慢。

“它在破壳。”白骨仙子传音入密。

穿过岩缝时，两侧壁面上的青瑶刀纹全都在震。这次不是发热，是极轻微地发抖。青灵儿把手按在石壁上，指尖跟着那些纹路一起颤：“它要出来了。这地方都怕它。”

五人进了地下空间。

空核还悬浮在原处，但已经和五天前完全不同。三道裂纹从头到底贯穿整个光核，裂缝从细如发丝变成了拇指粗细，像被人用三根银白色的钉子从内部楔穿了。每道裂纹都在往外渗银白色的光，那光极冷极细，像冰面下的月光被抽成了丝，一缕一缕地朝外飘。

“比五天前宽了不止五倍。”慕容晴说。

“还是三条。”白骨仙子说，“但位置变了。最宽的那条，从正东偏到了东南。它在朝归墟之门的方向破。”

楚戈没说话。他盯着最宽的那条裂缝。银白的光从缝里渗出来，像一条极慢极慢的河，沿着光核表面往下流。那光流到光核底部时，突然停住了，像被什么挡了一下。

然后裂缝穿透了。

没有声音，没有震感。只是那条最宽的裂缝突然从里向外翻开，像一张闭了三千年的嘴终于张开。一枚银白色的球体从裂缝中滚了出来。

银球通体光滑，约莫拳头大小，从裂缝中滚出后，没有坠落，而是极缓极缓地悬浮在空核外壁三寸处。表面光滑无痕，连一丝纹理都找不到。它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颗刚从月亮上掉下来的珠子。

青灵儿的阵盘突然响了，灵针在盘面上画了一个极不规则的圈，然后停住。她看着数据，声音发虚：“有生命波动。” 快乐书屋

“什么？”慕容晴的剑猛地抬起。

“极弱，但有。”青灵儿把阵盘举高，“这银球里有生命波动。不是灵气，是神魂。活的。”

楚戈朝银球走去。白骨仙子一把拉住他手腕：“别贸然碰。我先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