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已经走到了岩缝口。
身后的光核忽然轻轻一震。那震动极轻极微，像一根手指在深水里拨了一下。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楚戈回头，正看见那层白色光核表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从顶端慢慢荡到底部。
“它在叫我们。”白骨仙子说。
“准确地说，是在叫灯座。”楚戈低头看掌心。灯座上的白焰不知何时已经偏转了方向，火苗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直直地指向光核。
“回去看看。”余婆婆说，“空壳不会自己动。动了就有事。”
楚戈没有犹豫。他走回光核下方，将灯座重新举起。心灯白焰触到光核表面的瞬间，不再是空荡荡的回震。这一次，光核像活了过来。白色光壳从接触点开始变得透明，内部有极淡极淡的光在流动，像被搅动的陈年水银。
然后，影像出现了。
光核表面如镜面般铺开一层画面，没有声音，却清晰得如同昨日。青瑶年轻时的面容浮现在光核上。
她比楚戈在归墟之心残念里见到的更年轻。眉眼间还没有后来那些化不开的倦色，只隐隐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她穿着一身旧衫，领口被风吹得微敞，身后是一片暗金色的混沌。她的眼睛极亮，却亮得有些发潮，像是刚做完一个极重要的决定。
“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青瑶开口了。声音从光核内部传出来，像隔着一层水，又像穿过三千年。“说明灯座已经完整，源核之心的外层已空。”
她顿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在给自己打气。
“我把它里面的能量抽取出来，注入了归墟之心的地脉。”
楚戈握着灯座的手猛地收紧。
“所以归墟地脉才能撑到现在。”青瑶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三千年了，它一直在靠源核外层的能量续命。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但外层空了，源核就只剩真层。真层我进不去。”
她的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认命。
“我是纯阴之体，有灯芯，却没有完整纯阴道心。源核真层的门，需要完整纯阴道心才能打开。我一个人的纯阴灵气不够。九玉牌是我做的，但九玉牌只能辅助，不能替代。我……差了一步。”
影像里的青瑶抬起头，目光像是穿透了三千年的时光，落在楚戈身上。
“但你身边有九十二个同心姐妹。她们的纯阴灵气合一，就是完整纯阴道心。”
楚戈喉结微动。他身后，慕容晴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了下来。青灵儿半张着嘴，像被抽走了所有问题。余婆婆闭着眼，手里的拐杖轻轻点着地面，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白骨仙子没有动，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微蹙的眉头。
影像还在继续。
“这是唯一的办法。”青瑶的声音轻了一些，像在说给自己听，“九十二道同源纯阴灵气，九九归一。我当年凑不齐，你凑得齐。外面那扇门，不要硬闯。幻境会审人，但幻境不是最后一道关。真正的门在更深处。带够人，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