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光刺得所有人眯起了眼。

楚戈最后一个浮出水面。慕容晴拉了他一把，他借力翻上浮台，单膝着地，海水顺着衣摆往下淌。十名探源派修士被萧若和石根一个个接上来，有人一沾浮台就瘫倒了，有人弓着身子干呕，有人抱着头缩在角落。海风一吹，那身被冷汗浸透的道袍贴在身上，冷得人直打摆子。

“都活着。”青灵儿清点完人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十个人，全须全尾。”

“活着就好。”苏清月从墨舰方向赶来，身后跟着阿朵和余婆婆。她先看楚戈，见他只是脸白了些，没缺胳膊少腿，这才转身去看探源派的人。

“传讯玄华。”楚戈说，“天枢府的人救上来了，让他来领人。另外告诉他，探源派私自下潜的事，我们青山村不追究。但不能再有下一次。”

青灵儿去传讯了。片刻后，天枢府的接应灵舟从远处破浪而来，甲板上站着玄华和四名金袍护卫。玄华没让人动手，亲自把十人接上船。探源派首领经过他身边时，低头不敢看他。玄华没骂人，只淡淡说了一句：“回天枢府，全部去寒室领罚。”

灵舟远去后，海面重新安静下来。浮台上只剩青山村的人。

楚戈坐到浮台边缘，把灯座从袖中摸出来。他想看看灯座在源核幻境之后有没有损伤。灯座落在掌心时，他还没细看，手指先摸到了底部一处不该有的东西。

一道刻痕。

他愣了一下，把灯座翻过来。灯座底部一直以暗纹覆盖，纹路古朴简单。但此刻，暗纹之间多了一行极细的字。字刻得不深，却异常清晰，像有人用极锋利的针从内部刺出来。

“源核之门，非灯座可开。欲入者需‘源核之心’。”

楚戈把灯座举到眼前，瞳孔微微收缩。他确定这行字之前不存在。进幻境之前，他还在石室里把灯座交到苏清月手里。那时候底部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苏清月走过来。

“你看。”楚戈把灯座递过去。

苏清月接过，看到那行字时手指一紧：“源核之门……非灯座可开？这字什么时候有的？”

“不知道。进幻境之后，或者出幻境之后。”楚戈说，“但一定和源核有关。”

白骨仙子凑过来，看完之后沉默了一瞬，问：“源核之心是什么？”

她声音不高，但浮台上的人都听见了。慕容晴皱眉：“灯座都打不开源核之门？那这源核之心又是什么东西？”

青灵儿凑到灯座前，想用阵盘探刻痕，被苏清月拦住：“别用灵力碰。这行字是从灯座内部透出来的，等于灯座自己在告诉我们一件事。外力探测反而可能伤到灯座。”

“灯座自己告诉你的？”慕容晴挑了挑眉，“它成精了？”

“它没成精。”楚戈把灯座拿回来，拇指轻轻擦过那行刻痕，“但它认主。有些信息，只有它愿意的时候才会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