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苏清月把东海海图铺在桌上。

海图边角用贝壳压着，墨迹还新——这是她今早刚绘完的修订版。青山村到东海外海的水文、暗礁、灵力流走向，全部标注得一清二楚。

“青鸿说追兵至少化神巅峰起步。”苏清月的手指落在墨舰停泊位置上，“可能有道境级。按白骨仙子的判断，道境对应的是此界化神巅峰之上。”

白骨仙子点头：“化神巅峰在道境初阶面前，撑不过一盏茶。上次阴无天的分身就是参照——他还不是完整的道境级。”

慕容晴靠在门框上，剑鞘抵着地面：“那我们呢？我和白骨仙子可以正面扛化神巅峰，但要扛道境——”

“扛不住。”白骨仙子没有拐弯抹角，“一对一，我最多拖延一炷香。除非有心灯压制。”

楚戈坐在桌首，心灯放在海图边上。青焰在灯芯里安静地跳动，光照着围桌的所有人。

“灵儿，”他看向坐在角落翻竹简的青灵儿，“青竹婆婆的遗册里，有没有天门界的记载？”

青灵儿抬起头。她面前堆了十七卷竹简，全是青竹婆婆生前留下的手札。这些竹简原本封在后山石洞里，三天前才被全部挖出来。

“有。”她翻开其中一卷，竹简上密密麻麻刻着小字，“婆婆写了一段——‘天枢府、紫微宫、北斗阁，并称天门三脉。天枢执权，紫微掌灯，北斗司星。’后面还有一行注释：‘青瑶出身紫微宫，灯芯是她未完成的道境遗物。’”

“未完成？”苏清月敏锐地抓住这个字眼。

青灵儿继续往下翻：“婆婆写得很模糊。说青瑶炼制灯芯的初衷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照亮天门界一处叫‘无光海’的地方。但紫微宫覆灭前，天枢府有人想夺灯芯，青瑶带着半成品穿过墨舰逃到此界。灯芯一直没有真正完成——直到被楚戈点燃。”

楚戈低头看着心灯。

青瑶记忆里的无光海画面又一次浮现。那片完全黑暗的海域，灯芯是唯一的光源。

“所以灯芯在我手里才算完成？”

“应该是。”青灵儿合上竹简，“婆婆的注释里还有一句——‘灯芯遇主而明，非其主则灭。’天枢府想夺灯芯，但他们点不亮。”

慕容晴忽然开口：“那追兵来抢什么？抢回去也点不亮。”

“他们不需要点亮。”白骨仙子的声音很冷，“只要把灯芯毁掉就够了。一件无法为自己所用的道境法器，留着只会成为威胁。”

厅里安静了一瞬。

楚戈站起来，走到挂满所有人名字的木牌前。这些木牌是苏清月昨晚重新整理的——八十一加十一，九十二人，每一个人都在上面。

“三个月。”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青鸿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把青山村防御阵升到能抗道境攻击的程度。道境修士的攻击不是化神期能比的，现有阵法在他们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余婆婆从角落里站起来。老太太今天拄了根新削的竹杖，杖头刻着阵纹。

“我昨晚算过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现有阵基是以九幽破阴阵为底子，叠加阴阳万象阵做外层。能扛化神巅峰全力一击——但道境攻击的威力是化神巅峰的三到五倍。阵基撑不住。”

“怎么加固？”

“换阵基。”余婆婆走到海图前，用手指在青山村外围画了一个圈，“把九幽破阴阵换成青竹婆婆遗册里记载的‘九天镇魔阵’。这套阵法本来就是针对跨界修士设计的，可以在灵力源头形成压制层。但需要至少十二根阵基柱，材料不够。”

楚戈问：“什么材料？”

“玄铁，灵石，再加上至少一枚道境级别的核心法器做阵眼。”余婆婆顿了顿，“你的心灯可以暂代阵眼，但不能长期离开你。”

苏清月插话：“玄铁可以拆东海底的废弃暗礁提炼。灵石我们有灵菜田的产出，库存够支撑三个月。道境核心法器——除了心灯，还有吗？”

白骨仙子沉默片刻：“青竹婆婆的破阴阵核心石算半件。不完整，但可以撑一阵。”

“先用着。”楚戈收回手指，“第二件事——把心灯和道境的实战转化练到极致。青鸿说天门界的道境修士是把道境当主动攻击武器用的。我现在只能被动展开，需要实战陪练。”

白骨仙子看了他一眼：“我可以当陪练。但你要做好受伤的准备。”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安稳修炼。”楚戈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了解天门界。三个月后的敌人不是散兵游勇，是天枢府的正式追兵。他们的编制、作战方式、道境法器的种类，我们一无所知。情报，越多越好。”

青灵儿举手：“我会把婆婆遗册里所有天门界记载全部整理出来。大概需要五天。”

“五天够。”楚戈看向苏清月，“分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