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西郊,废弃马厩。
花想容推开朽坏的木门时,一道黑影从草料堆后面蹿起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朝后门冲去。霍青桐的箭比他快,一箭钉在他脚前半寸的木板上,箭尾嗡嗡作响。
“再跑,下一箭钉你膝盖。”
黑影僵住了。花想玉转过身,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身上还穿着三天前从青山村离开时那件灰布短衫,前襟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和几滴发黑的血迹。
花想容站在门口,浑身发抖。她走上去,抬手给了弟弟一记耳光。
“啪。”
不重,但花想玉的脸被打偏到一边,红印子慢慢浮出来。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却连哭都不敢出声。花想容又抬起手,这次停在半空中,打不下去了。她蹲下来,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偷的是什么?”
“姐……”花想玉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成句,“楚哥……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轩辕天抓了我娘,关在地牢里,我不交元婴丹她就得死……”
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满是尘土的地砖上,磕得咚咚响。
“我不敢跟你说,姐,你一定会拦我。可我不能看着娘死。二叔传消息出来,说娘在地牢里被用了刑,再拖下去撑不了几天了。我……我没办法,我只能拿元婴丹去换。”
“所以你就偷?”霍青桐收弓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
“我跪着求轩辕天。我说元婴丹给你,你放了我娘。”花想玉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收了丹,笑了一下,说——‘你娘?你娘当然不能放。你姐跟了楚戈,你们花家就是天玄门的叛徒,叛徒的家人凭什么活着?’”
花想容浑身一震。
“他说完就走了,根本连谈都不跟我谈。”花想玉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绝望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恨,“他不放人,我跪在地上求他,我磕头,把头都磕破了。他就是笑着看我磕,像看一条狗。楚哥,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揪住自己的头发,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楚戈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马厩的木柱上,双手抱胸,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地看着花想玉磕头、哭诉、崩溃。直到花想玉哭得喘不上气,他才开口。
“你娘现在在哪?”
“在天玄门地牢。”花想玉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在发抖,“和我二叔关在一起。轩辕天说,只要我再帮他做一件事,就放了我娘。”
“什么事?”楚戈的声音很平静。
花想玉低下头。
“在青山村的水源里下毒。”
马厩里炸了锅。霍青桐猛地站直了身子,手已经摸上了箭囊。苏清月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咔咔响。花想容一把揪住弟弟的衣领,手指抖得几乎抓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