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抱着楚戈冲进院子时，等在晒谷场上的女人们全围了上来。

楚戈被平放在堂屋的门板上，胸口的衣服被青云子用剪刀剪开。一个紫黑色的掌印赫然印在胸口正中，皮肤凹陷下去半指深，掌印周围的血管全部变成了暗紫色，像一张蛛网朝四周蔓延。他的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明显的痰音，嘴角还在往外渗血沫。

孟依然挤过人群，看到楚戈胸口的掌印，整个人僵住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门板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都是因为我……楚大哥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她哭得浑身发抖。在据点地牢里被关了半个月，她没哭。被慕容晴拽着往山下跑的时候，她也没哭。但现在看到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为了救她被打成这副模样，她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苏清月蹲下来，扶住孟依然的肩膀。她自己的手还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压得稳稳的：“不怪你。要怪就怪天玄门。”

青云子拄着拐杖快步走进来，慕容晴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老道士在门板旁边蹲下，伸手搭上楚戈的脉门。

堂屋里挤了二十多个人，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青云子摸了左手脉，又摸了右手脉。翻开楚戈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按了按他胸口的掌印。每检查一处，他花白的眉头就拧得更紧。

“阴毒入体。”他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从井底传上来的，“天玄门的阴煞掌，专伤经脉。掌力里的阴毒会顺着气血蔓延，侵蚀丹田。上次他受的伤是根基受损，这次更麻烦——阴毒不除，修为会持续跌落，从金丹跌到筑基，从筑基跌到炼气。跌到底，人就没了。”

“怎么救？”慕容晴直接问。

“纯阴女子的元阴。”青云子抬起头，“用元阴引导纯阳真气，从体内往外逼毒。但这次阴毒积得太重，一个不够，至少需要三个。而且必须是修为底子好的，才能扛住阴毒反噬。”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女人全站了出来。

“我来！”沈冰第一个说。她背上的灼伤还没好利索，说完这句话就咳了两声。

“我也来。”林晚星解开左手的绷带，动作干脆。

“算我一个。”秦雨墨往前走了一步。

“我修为最高，我来。”慕容晴挡在所有人前面。

“我也可以！”南宫婉儿挤过来。

白素素、柳如烟、赵灵儿、周小蝶、顾青青、霍青桐……二十多个女人全部往前挤，把门板围得水泄不通。

苏清月站起来，扫了所有人一眼。

“林晚星。你虽然手上有伤，但真气没受影响。你第一个。”

“慕容晴。你修为最高，炼气八层，你第二个。”

“秦雨墨。你性子最细，渡真气容不得半点差错，你第三个。”

三个人被点到名字，谁都没废话。

苏清月转身对其余人说：“都出去。人多了影响她们运功。”

女人们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沈冰回头看了一眼门板上的楚戈，咬着嘴唇把门带上了。

堂屋里只剩下林晚星、慕容晴、秦雨墨和苏清月。

苏清月把热水和干净的布巾放在床头，对三人说：“轮流来。谁撑不住了就换下一个。我在外面守着，有事喊。”

门关上了。

林晚星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楚戈灰白的脸。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冰凉冰凉的，像摸一块石头。

她解开外衣的扣子。

手臂上的绷带还没拆，她用牙齿咬开绷带的结，一圈一圈解下来，扔在地上。然后掀起被子，躺了进去。

被窝里也是冰凉的。楚戈的身体像一块正在散热的炭，温度在一点一点流失。林晚星把自己贴上去，双臂抱住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