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刚踏出老院子三步，守灯祠方向传来一声惊呼。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片后山坡的寂静。是楚芸的孩子，那个在守灯祠当值的半大少年。他跌跌撞撞从石阶上跑下来，脸色煞白，差点撞上楚戈。

“共主！长明灯里有个人——不是我们任何人！”

楚戈脚步一顿，与苏清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朝守灯祠掠去。白骨仙子和青灵儿已经先一步赶到，祠前站着几个被惊醒的守灯人，人人面色惊疑。

楚戈跨入守灯祠。

长明灯白焰暴涨了半尺，火焰中心不再是纯粹的青白色，而是泛着一层极淡的灰色。火焰内部，一道模糊的女子倒影正在凝聚。先是一道轮廓，再是五官，最后是身形。面容陌生，约莫三十岁，眉眼间带着一种极古老的疲倦。她在火焰中左右张望，目光穿过火焰、穿过灯座、穿过祠堂空间，最终落在楚戈左掌上。

她在看掌中的暗色晶体。

暗色晶体在印记深处微微发烫，灰膜表面渗出极细的灰色灵气，与灯焰中的倒影产生共鸣。灯焰从青白色逐渐转为灰色，倒影在灰焰中变得清晰了一分。

“她与暗色晶体同源。”白骨仙子以灵识探查后低声说，声音绷紧，“灵气纹路来自诸天之外。和暗种同源，和灯星闪烁同源。”

“三个人同源。”青灵儿在阵盘上急速记录，“灯星、暗种、倒影——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

楚戈走到长明灯前，与倒影正面相对。女子倒影的嘴唇翕动，似乎在说话，但没有声音传出。她重复了几次，动作越来越急。楚戈以心灯白焰探入灯焰，与倒影建立连接——

灯焰中浮现一行字，灰色，扭曲，但清晰可辨：

“救救我们的种子。收割者来了。”

字迹消散后，又浮出一行：

“三月。种子被吃光之前。”

楚戈开口：“你是谁？你的种子在哪里？”

倒影的嘴唇再次翕动。这次楚戈辨认出了口型——三个字，重复两次——

“第零纪。”

倒影消散。灯焰从灰色转回青白色，长明灯恢复稳定。但楚戈掌中印记深处，暗色晶体安静了三息后，忽然开始吸收倒影消散后残留在灯焰中的灰色余光。灰膜上的灼痕彻底消失，晶体比之前胀大了一圈。

“它在吃。”青灵儿盯着阵盘，“倒影消散后的余光全被暗色晶体吸收了。”

“倒影是养料。”白骨仙子沉声道，“暗种在借倒影传递信息的同时，也在吸收外诸天送来的灵气。每来一次倒影，它就强一分。”

楚戈没有立刻说话。他将三件事在脑中串联：灯星三闪——外诸天收割定位信号；暗色晶体——墟用来标记成熟万界的锚点种子；守灯祠倒影——来自诸天之外的求救信号，被暗种吸收转化为自身养料。

“三件事同源。”他开口，“来自诸天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