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的城楼在暮色里黑乎乎的，看不清轮廓。可她知道，那城楼在那儿，那城里的那些人也在那儿。

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出了城，路就宽了。官道两边是田野，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呼呼地刮着，刮得人衣袂飘飘。

李大牛忽然问:“苏姑娘，咱们走多久能到？”

苏青珞说:“不知道。”

李大牛又问:“辛帅在哪儿，您知道么？”

苏青珞说:“不知道。”

李大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咱们往哪儿走？”

苏青珞也笑了:“往北。”

李大牛点点头，不再问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月亮出来了，照在路上，照在两边的田野上，照在那两个赶路的人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苏青珞忽然想起那盏灯。

那盏灯在杨石头怀里。杨石头跟着辛弃疾。辛弃疾在北边。

她往前走一步，就离那盏灯近一步。

走一步，近一步。

那就够了。

走了约摸一个时辰，前头出现一个茶棚。茶棚还亮着灯，里头有人影晃动。

苏青珞停下来，说:“歇歇脚，喝口水再走。”

李大牛点点头。

两个人走进茶棚。茶棚不大，几张歪歪扭扭的条凳，两张破桌子。老板是个老汉，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动静，赶紧站起来，揉着眼睛问:“客官，喝茶？”

苏青珞点点头，在条凳上坐下。

李大牛在她旁边坐下，眼睛四处看。

老汉端了两碗茶过来，放在桌上。茶很粗，飘着几片叶子，可冒着热气。

苏青珞端起碗，喝了一口。茶烫嘴，她慢慢喝，一口一口的。

李大牛也喝，喝得很快，一碗茶几口就见了底。

老汉站在旁边，打量着他们，忽然问:“客官这是要去哪儿？”

苏青珞没答话。

老汉又说:“这大晚上的，两个人在外头走，不安全。”

苏青珞抬头看他。

老汉压低声音，说:“前头有兵。”

苏青珞心里一紧:“什么兵？”

老汉说:“不知道。昨儿夜里过去的，一队人，骑着马，往北去了。小的看着不像官军，倒像是……”

他没往下说。

苏青珞问:“像是什么？”

老汉看了看四周，凑近一点，小声说:“像是探子。”

苏青珞攥紧了茶碗。

李大牛在旁边问:“多少人？”

老汉说:“四个。骑着快马，跑得很快。”

四个。

史弥远带的，就是三个随从，加他自己，正好四个。

苏青珞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

“多谢。”她说。

她转身往外走。李大牛赶紧跟上。

老汉在后头喊:“客官，这大晚上的……”

苏青珞没回头。

走出茶棚，月亮更亮了。月光照在路上，白晃晃的，像铺了一层霜。

李大牛跟在她身边，问:“苏姑娘，是那些人么？”

苏青珞点点头。

李大牛问:“那咱们追？”

苏青珞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追。”

李大牛愣住了:“为啥？”

苏青珞说:“他们有马，咱们靠走，追不上。”

李大牛急了:“那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