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又是绝境。
辛弃疾忽然笑了。他拍拍怀中书册,又摸摸那方玉玺,转头对虞方道:“虞大哥,可还记得背嵬军的‘绝阵’?”
虞方一怔,随即也笑了:“记得。三才阵,天地人。天位主攻,地位主守,人位……主死。”
“那今日,咱们便摆一回绝阵。”辛弃疾拔出断刃,“我攻,你守。至于死位……”他看向屋角那堆猎户留下的兽夹和绳索,“留给完颜宗贤。”
两人迅速布置。兽夹埋在门后,绳索悬在梁上,药粉撒在窗台。刚准备停当,木门轰然破碎!
完颜宗贤当先闯入,金瓜锤横扫!辛弃疾俯身避过,断刃直刺对方下腹!虞方则从侧面扑上,长刀劈向完颜宗贤后颈!
三人在狭小木屋中殊死搏杀。兽夹夹碎了金兵脚踝,绳索绊倒了追兵,药粉迷了人眼。但敌人太多了,杀了一个,涌进两个。
辛弃疾肋间伤口彻底崩裂,血如泉涌。他眼前阵阵发黑,却仍咬牙挥刀。一刀,劈开一名金兵面门;两刀,削断另一人手腕;三刀……第三刀落空,完颜宗贤的金瓜锤已砸到面门!
小主,
躲不开了。
便在这时,虞方猛扑过来,用身体硬挡了这一锤!锤头砸在他背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口中喷出血,却死死抱住完颜宗贤,嘶声吼:“走!”
辛弃疾目眦欲裂,断刃刺入完颜宗贤肋下!金瓜锤第二次举起,砸向虞方头颅——
轰!
木屋东墙忽然倒塌!不是被砸塌的,是从外面炸开的!烟尘中,数条人影冲入,刀光如雪,瞬间砍翻三名金兵!
为首者是个独眼老汉,手中柴刀还在滴血。他身后跟着十余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手中武器五花八门,但眼神都一样——是背嵬军旧卒才有的那种眼神!
“虞兄弟!”独眼老汉扶起虞方,见他已气若游丝,独眼瞬间赤红,“完颜宗贤!老子宰了你!”
混战再起。辛弃疾背起虞方,从墙洞冲出。山下又有援兵赶来——是苏青珞!她竟折返了,身后还跟着二十余骑,看装束……竟是宋军!
“蓟州守军!”苏青珞高喊,“王渊将军旧部,来接应了!”
绝处逢生。
辛弃疾踉跄下山,将虞方交予军中医官。回头望去,木屋方向喊杀声渐息。独眼老汉提着完颜宗贤的首级走出,那颗头颅上的眼睛还瞪得老大,满是不敢置信。
“完颜宗贤……死了?”辛弃疾喃喃道。
“死了。”苏青珞扶住他,“岳霆烧桥阻敌,自己……跳了永定河。但金国南征大军的粮道已断,至少三个月无法出兵。”
三个月。足够南朝准备了。
辛弃疾望向南方。晨光刺破云层,照亮燕山苍茫的轮廓。更远处,江南在千里之外。
怀中,《青囊书》和玉玺还贴着心口,温热。
而腰间那面岳字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未倒。
人未亡。
路,还在脚下。
北伐的烽火,终于要从江南,烧向江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