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臣心中。”辛弃疾指向自己头颅,“一字一城,一画一关,皆已铭记。”
“好。”孝宗皇帝点头,“那朕问你:若予你兵权,北伐中原,收复旧土,需多少兵马?多少时日?”
全场禁军、太监、幸存的黑衣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辛弃疾身上。夜风吹过石坪,卷起血腥气。
辛弃疾深吸口气,肩伤剧痛,却挺直脊梁:“精兵十万,足矣。三年备战,五年北伐,十年之内,燕云可复。”
“若败呢?”
“臣,愿立军令状。”辛弃疾一字一句,“北伐若败,臣提头来见。”
孝宗皇帝沉默良久。远处临安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星河铺地。更远处,北方故土在黑暗中沉默。
终于,他开口,声音响彻观星台:
“传朕旨意——枢密使史弥远,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即刻收押,交三司严审。殿前司都指挥使曹晟、内侍省都知崔永年等同党,一体擒拿。”
“擢辛弃疾为枢密副使,领北伐招讨司,筹备北伐事宜。”
“张浚官复原职,总领朝政。”
“凡今夜殉国将士,厚恤其家;伤者太医署全力救治。”
旨意一道道传下,禁军刀锋转向,将面如死灰的史弥远、瘫软的崔永年等一一拿下。那些黑衣杀手见势不妙欲逃,被禁军团团围住。
辛弃疾立于石坪中央,怀中山河印温润依旧。苏青珞搀着他,泪如雨下。陆掌柜跪地长泣,陈蓉抱紧姐姐留下的药囊。秦九韶倚着石柱,望着天上渐散的云层,北斗七星光芒璀璨。
孙七踉跄走到郭独臂身边。老船夫双目圆睁,望着夜空,嘴角犹带笑意。孙七伸手为他阖眼,低声道:“老哥,走好……你护住的图,成了。”
山下,幸存的杨峻旧部互相搀扶着,望向山顶光芒渐熄的观星台。独眼赵老三独臂高举染血的铁枪,嘶声喊:“岳帅……我们……成了!”
喊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夜鸟无数。
孝宗皇帝走下廊阶,来到辛弃疾面前,解下腰间玉佩:“此佩随朕二十年,今赐予卿。见佩如见朕,北伐事宜,卿可全权处置。”
辛弃疾双手接过,玉佩尚带体温。
“辛卿,”皇帝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染血的肩膀,“先养好伤。北伐之路……还长。”
“臣,领旨。”
东方天际,已现鱼肚白。漫长的一夜将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辛弃疾望向北方,燕云十六州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显。怀中的山河印微微发烫,似在与故土呼应。
苏青珞握紧他的手,轻声道:“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
但北伐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