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弥远面色死灰,忽然嘶声:“陛下!此乃妖术!速毁之!”
崔永年会意,从袖中摸出个竹哨急吹。哨声尖锐,台下忽然窜出十余名黑衣人,手中皆持弩——弩箭箭镞幽蓝,显然淬了剧毒,齐指空中舆图!
“护图!”辛弃疾疾扑向前,以身为屏。但弩箭已发,眼看舆图将被洞穿——
千钧一发,一道灰影从台下掠起,如大鹏展翅,凌空翻滚间,竟用身体挡住大半毒箭!是郭独臂!他独臂张开,如护雏之鹰,箭矢透体而过,血雨纷飞。舆图光芒照着他苍老的面容,他咧嘴一笑,轰然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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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毒箭射中舆图边缘,金线嗤嗤作响,竟开始燃烧!
“不!”苏青珞尖叫。
辛弃疾不顾箭雨,跃起抓向舆图。指尖触及瞬间,燃烧处忽然迸发刺目强光,整幅舆图化作无数光点,如星河倒泻,涌入他眉心!
剧痛如裂颅。辛弃疾跌落在地,抱头翻滚。无数景象在脑中爆炸:居庸关的城墙、幽州的街巷、燕山的栈道、云州的草场……每一处关隘的弱点,每一处驻军的虚实,甚至金国将领的性情习惯,如洪流般冲入意识。
“幼安!”苏青珞扑到他身边。
辛弃疾双目赤红,额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关,未出一声。片刻后,剧痛渐消,那幅完整的燕云舆图,已深深烙在他记忆深处。
空中光晕消散,山河印恢复原状,“当啷”坠地。七根石柱的光芒渐渐暗淡。
台下,岳琨已无声息。郭独臂身中七箭,气若游丝。孙七为护秦九韶,背上插着三支羽箭,仍强撑不倒。陆掌柜肩头中箭,陈蓉腿被流矢擦伤。唯秦九韶因被众人护在中心,仅臂上轻伤。
史弥远见舆图消失,先是一怔,随即狂笑:“天意!天意!妖图已毁,尔等还有何凭恃?!”他转向孝宗皇帝,“陛下,逆党施展妖法,惊扰圣驾,罪该万死!请陛下下旨,诛杀全数叛党,以正视听!”
孝宗皇帝目光从辛弃疾身上移开,缓缓扫过石坪上的血泊,扫过台下堆积的尸骸,最后落在史弥远脸上。这位素来优柔的帝王,眼中第一次有了锐利的光芒。
“史相,”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一静,“方才那幅舆图,朕看得很清楚。居庸关、紫荆关、古北口……皆是太宗、真宗皇帝念念不忘的旧土。”他顿了顿,“你告诉朕,那图是真是假?”
史弥远脸色骤变:“陛下,定是伪造……”
“那图上的金国驻防标记,”孝宗皇帝打断他,“与枢密院上月密报,一般无二。”
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崔永年忽然跪地:“陛下!史相忠心为国,定是遭奸人蒙蔽!臣请立刻诛杀辛弃疾,以绝后患!”
“崔永年。”孝宗皇帝看向他,目光如冰,“三日前,有人向朕呈上一卷账册,记录你十年来收受金国贿赂,共计黄金三万两,白银二十万两。账册后附有你与金使往来密信十三封,笔迹可验。你,可有话说?”
崔永年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史弥远倒退两步,紫袍下的身躯开始颤抖。他猛然意识到,今夜之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孝宗皇帝不再看他,转身面向石坪,目光落在辛弃疾身上:“辛卿。”
辛弃疾由苏青珞搀扶站起,整衣肃容:“臣在。”
“燕云舆图,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