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嬷嬷?”辛弃疾低声道。
老嬷嬷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他:“你是辛弃疾?”
“正是。”
梁嬷嬷闩上门,从柜中取出一套朱红色女官服饰:“快换上,我领你去见张婉仪。”见辛弃疾迟疑,急道,“史弥远已调兵围了崇政殿,原计划行不通了!唯有扮作女官,借送点心之名接近御前。”
辛弃疾咬牙更衣。这女官服色是尚食局掌膳的打扮,广袖可藏物。梁嬷嬷为他简单梳髻、扑粉,又用黛青描眉,乍看竟有几分女官模样。
“记住,你叫春莺,是尚食局新来的。张婉仪在崇政殿后阁候着,我送你至殿外廊下,余下的路你自己走。”梁嬷嬷快速说着,从床底拖出个食盒,上层摆着点心,底层暗格恰可放证据。
辛弃疾将密信、残页等物放入暗格。梁嬷嬷又递过一枚金钗:“这是张婉仪的信物,若见她,出示此钗。”
辰初的钟声传来。梁嬷嬷推开后窗,外面是条狭长夹道。“从此处走,遇人莫慌,低头便是。”
二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宫巷中穿行。途中遇见两拨宫女,皆被梁嬷嬷以“尚食局办事”搪塞过去。将至崇政殿时,前方忽传来甲胄铿锵声——是殿前司禁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梁嬷嬷急拉辛弃疾避入角门后。透过门缝,只见数十禁军列队而过,为首者竟是个绯袍武将,面生横肉,腰悬金鱼袋。
“那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曹晟,史弥远的心腹。”梁嬷嬷声音发颤,“他怎会在此?今日崇政殿议事,护卫该是皇城司……”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鼓乐声——圣驾将至!
梁嬷嬷推辛弃疾:“快!趁圣驾未到,从西侧廊下绕过去!记住,崇政殿后阁第三间,窗台上摆着盆金菊的便是!”
辛弃疾提食盒疾行。西侧廊下果然僻静,几个洒扫太监见他这“女官”经过,也未多问。将至崇政殿后阁,忽闻阁内传来女子惊呼,紧接着是瓷器碎裂声!
他疾步至第三间房外,果见窗台金菊。门虚掩着,内中情形令人心惊:一个绿袍官员背门而立,正扼着个宫装女子的脖颈!女子挣扎间,瞥见门外的辛弃疾,眼中迸出求救之色。
辛弃疾不及多想,推门而入,食盒重重砸在那官员后脑!官员闷哼松手,回身竟是张熟悉面孔——崔永年!
崔永年踉跄两步,看清来人,狞笑:“好个辛弃疾,竟敢闯宫!”他猛然拔剑,剑光直刺而来!
辛弃疾侧身闪避,肩伤剧痛,动作稍滞,剑锋划破衣袖。那宫装女子——正是张婉仪——急呼:“来人!有刺客!”
崔永年冷笑:“殿外皆是我的人,你喊破天也无用!”剑势更疾。
辛弃疾无兵器,只得抄起房中瓷瓶格挡。几个回合,瓷瓶碎裂,他臂上添了道血口。正危急时,忽闻窗外传来苍老声音:“崔承旨,好大的威风。”
梁嬷嬷拄杖立于窗外,手中举着块金牌:“尚宫局梁氏,奉懿旨巡查六局。崔承旨擅闯女官值房,该当何罪?”
崔永年色变:“你……你怎有太后懿旨金牌?”
“老身伺候太后三十年,今日特来查察崇政殿戒备。”梁嬷嬷踏入房中,挡在辛弃疾身前,“崔承旨若不信,可随老身去见太后。”
崔永年咬牙,忽收剑笑道:“原是误会。下官听闻有可疑人混入宫中,特来查探。既是梁嬷嬷的人,便罢了。”他狠狠瞪了辛弃疾一眼,拂袖而去。
待脚步声远去,张婉仪瘫坐在地,颈间指痕青紫。她颤声问:“你……真是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