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辛弃疾断然拒绝,“宫中险恶,你……”
“正因险恶,才需有人在外策应。”苏青珞目光坚定,“陆掌柜需守墨香斋,岳琨需护韩重。我扮作送菜妇人,在宫外接应。若午时你们未出,我便去找李壁——他虽被抄家,但军器监仍有旧部。”
韩重虚弱道:“苏姑娘所言有理。宫外需有眼线,否则一旦宫门封闭,内外消息断绝,便成死局。”
辛弃疾望着苏青珞,见她眼中决绝,知劝不动。他握住她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只道:“万事小心。”
计议既定,陆掌柜安排众人分工:辛弃疾在墨香斋熟悉宫内地形、暗语;岳琨守藕花榭,照料韩重并警戒;苏青珞随陆掌柜学习宫中采买规矩、辨认眼线。
一日匆匆而过。暮色再临时,辛弃疾在墨香斋后堂,就着烛火研读陆掌柜手绘的宫禁图。图上标注细致:崇政殿在何处,文思院角门在何处,何处有暗哨,何处可藏身。
陆掌柜指着一处:“此处是通往后苑的夹道,平日少人行走。你若从文思院出来,可走此路至崇政殿侧廊。但需在辰时三刻前通过,那时侍卫换岗,有半炷香间隙。”
辛弃疾默记。肩伤又隐隐作痛,他服下最后一剂汤药。苏青珞在一旁整理行装,将证据分缝在三件内衬的暗袋中。
“幼安,”她轻声问,“若事成……官家会信吗?”
辛弃疾沉默。高宗皇帝晚年昏聩,如今在位的孝宗虽有心北伐,但受制于史弥远一党。纵有铁证,能否撼动权相,仍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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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人事,听天命。”他最终道,“沈晦前辈当年,不也是如此?”
夜深时,陆掌柜忽接到秦九韶密信。信极简短:“崔永年已回临安,坐镇枢密院。今夜密调殿前司两指挥入宫,名义是‘增防’。”
辛弃疾心中一沉。史弥远果然要加强宫中控制。
“两指挥约千人,足够封锁崇政殿周边。”陆掌柜面色凝重,“辛先生,计划需变。原本文思院角门可入,但增防后,各处岗哨必严。”
“还有他路否?”
陆掌柜盯着宫图良久,手指点向一处:“此地——御厨房采买门。每日寅时,送菜车由此入宫。守门的是个老太监,姓黄,贪财。我可重金买通,让你混入送菜队伍。”他顿了顿,“但此门距崇政殿最远,需穿过大半个宫城,风险更大。”
“就走此路。”辛弃疾斩钉截铁,“史弥远既增防,必重点看守文思院等处。御厨房反可能疏忽。”
第二日,众人分头准备。陆掌柜去疏通黄太监;苏青珞在西湖边练习辨认皇城司眼线;辛弃疾在墨香斋反复演练路线。
午后,韩重伤情稍稳,岳琨扶他至榭中透气。秋阳透过残破窗棂,在韩重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望着西湖烟波,忽道:“岳兄弟,你使的是岳家枪法吧?”
岳琨一怔:“韩兄如何得知?”
“我看你握刀手势,虎口位置,是长枪改练短兵的习惯。”韩重虚弱一笑,“杨大哥说过,岳帅旧部中,有个少年枪法得了真传,叫岳琨。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