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郑清之将铁牌递还,“那本官再问一事——将军在隐曜谷所得,除了兵书,可还有他物?比如……诏书?”
辛弃疾心头剧震,面上却强作镇定:“末将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不明白?”郑清之起身,踱步至窗前,“本官来泗州前,曾查阅御史台卷宗。其中有一份沈钧的供词,提到其父沈晦临终前曾说‘铁牌、血诏须合一’。本官原本不解,如今见了这铁牌,忽然明白了。”他转身,目光如炬,“辛将军,你手中恐怕不止有铁牌吧?”
帐内烛火跳动。辛弃疾沉默良久,终于道:“大人既已猜到,末将也不隐瞒。隐曜谷密室中确有一份血诏残角,但已上交张都督。至于铁牌与血诏合一之说,末将也是第一次听说。”
“第一次听说?”郑清之冷笑,“那沈晦为何要将这么重要的线索留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北地义军将领?辛将军,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么?”
“末将不知。”辛弃疾坦然道,“或许沈晦前辈认为,只有矢志抗金之人,才配知晓这个秘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郑清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摆手:“罢了,今日就到这里。将军请回吧。”
辛弃疾躬身退出。走出帐外时,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郑清之已经起了疑心。
夜幕降临,辛弃疾独坐帐中,取出绢帛再次细看。忽然,帐外传来魏胜急促的声音:“将军!出事了!”
辛弃疾收起绢帛:“进来!”
魏胜掀帘而入,脸色铁青:“将军,郑清之的人……把沈钧带走了!”
“什么?!何时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魏胜急道,“说是御史台有令,要带沈钧回临安问话。张都督出面阻拦,郑清之却拿出枢密院手令,说是奉旨办案!”
辛弃疾心中一沉。郑清之这是要釜底抽薪——沈钧是血诏的直接经手人,若他在临安招供,后果不堪设想。
“沈钧被带走前,可留下什么话?”
魏胜摇头:“听说沈先生一直沉默,直到上车前,才对张都督说了句‘铁牌星图,山河为证’。”
铁牌星图,山河为证。
辛弃疾喃喃重复这八个字,心中忽然一亮——沈钧这是在暗示,铁牌中的秘密,需要结合山河地势才能解开!
“魏胜,”辛弃疾沉声道,“你立刻去找赵邦杰,让他挑选十名可靠弟兄,明日一早随我出城。”
“出城?去哪儿?”
“去验证一个猜想。”辛弃疾望向北方,“若我猜得不错,铁牌的秘密,恐怕就藏在泗州附近的山河之间。”
夜色深沉,泗州城在不安中沉睡。而城外的官道上,一辆囚车正缓缓南行。车内,沈钧闭目静坐,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铜钱——那是苏青珞悄悄塞给他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
他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但他不后悔。父亲守护了一生的秘密,终于到了该揭晓的时候。
辛将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