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之端坐马上,细细打量眼前这位名震北地的将军。辛弃疾身形不算魁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姿如松,眼神沉静,自有一股凛然气度。郑清之心中暗忖:难怪史相如此忌惮此人,确非等闲。
“辛将军,”郑清之终于下马,“本官奉枢密院令,彻查北援先锋军军械来源、损耗情况。请将军配合。”
“末将自当配合。”辛弃疾侧身,“中丞请。”
郑清之率属官入营,那名殿前司将领则指挥军士散开,把守营地各处出入口。魏胜、赵邦杰等北军将领见状,皆面露怒色,却被辛弃疾以眼神制止。
中军帐内,郑清之径自走到主位坐下,辛弃疾立于下首。属官捧上文书,郑清之展开念道:“据查,北援先锋军所用‘猎隼弩’、‘霹雳火’等军械,皆非朝廷制式,疑为私造。着御史中丞郑清之,赴泗州详查。若查实私造军械,按律严惩。”
念罢,郑清之抬眼:“辛将军,有何话说?”
“回中丞,”辛弃疾神色平静,“猎隼弩乃末将在山东时,缴获金军之物。金军亦善制弩,此事有缴获文书为证。至于火药,确是军中工匠试制,然皆为抗金之用,且分量有限,不及朝廷霹雳炮十一。”
“试制?”郑清之挑眉,“军中工匠何在?本官要亲自问话。”
“工匠墨工、炎生,已于三日前染疫病故。”辛弃疾面不改色,“尸身已焚化,骨灰暂存城外寺庙。”
郑清之眼中寒光一闪:“这么巧?”
“战乱之地,疫病流行,也是常事。”辛弃疾道,“中丞若不信,可查验营中军士,染疫者不下数十人。陆知州、周通判皆可作证。”
帐内一时沉默。郑清之手指轻叩桌案,忽然问:“听闻将军在隐曜谷时,曾得一批前朝遗物,其中似有军械图谱?”
辛弃疾心头一凛,面上仍镇定:“末将确在隐曜谷得一密室,内有兵书数卷,已悉数上交张都督。至于军械图谱,并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