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心中稍定,知道这第一步棋走对了。他趁热打铁,拱手道:“王太医喜欢便好。那关于晚辈至亲所患奇症……”
王继先却不急着回答,他将残篇小心收好,盖上锦盒,这才抬眼看向辛弃疾,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深了几分:“辛公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这位‘至亲’,所中之症,恐怕并非寻常病症吧?老夫行医数十年,遍览医籍,也只在一些……早已失传的孤本秘录中,见过类似记载。”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此症状,与传说中的‘相思入骨’,颇有几分相似。”
辛弃疾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强自镇定:“‘相思入骨’?晚辈孤陋寡闻,未曾听闻。不知此症……可有解法?”
王继先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缓缓道:“‘相思入骨’,据传乃前朝宫廷秘毒,早已失传。其性诡谲,中毒者如坠幻梦,缠绵不去,七日之内,若无特定解药,必心神耗尽而亡。解法嘛……”他拖长了语调,摇了摇头,“据说掌握在炼制此毒之人手中,外人……难知其详。”
这与北使临死前所言几乎一致!辛弃疾的心沉了下去,但王继先话语中“据说”、“难知”这些模糊的词语,又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希望。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辛弃疾语气中带着真切的焦急与不甘,“王太医您学究天人,精通药理,难道就不能根据症状,推演出解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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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先叹了口气,面露难色:“辛公子,非是老夫不愿相助。只是此毒霸道异常,牵涉药理极为复杂,稍有不慎,非但不能解毒,反而可能加速毒性发作。除非……能拿到原始的毒方,或者……找到当年参与炼制此毒、知晓内情之人。”
原始毒方?知晓内情之人?辛弃疾心中念头飞转。王继先这是在暗示什么?难道他知道“墨医”的下落?或者……他手中就有毒方?
“王太医,”辛弃疾决定再逼一步,他从袖中取出那方歙砚,推到王继先面前,“晚辈偶然购得此砚,觉得石质尚可,只是这底款似乎有些奇特,晚辈见识浅薄,看不懂其中含义,还请王太医一并指点。”
王继先疑惑地拿起歙砚,翻过来,目光落在砚底那个极其细微、几乎与石纹融为一体的药炉图案上。刹那间,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拿着砚台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这失态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下,但如何能逃过辛弃疾锐利的眼睛?
“这……这不过是寻常匠人随意刻画的印记,并无特殊含义。”王继先放下砚台,声音略显干涩,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辛弃疾的注视,端起茶杯,借以掩饰内心的震动。
他认识这个标记!而且反应如此剧烈!辛弃疾心中已然确定,王继先与“墨医”之间,绝非“数面之缘”那么简单!
“原来如此,是晚辈多心了。”辛弃疾故作恍然,不再追问砚台之事,转而将话题拉回,“王太医,既然您也认为晚辈至亲所中之症与‘相思入骨’相似,又提及需要毒方或知情之人,不知……您可否指点一条明路?无论需要何等代价,晚辈都愿意承担!”他言辞恳切,目光紧紧锁住王继先。
王继先放下茶杯,脸上恢复了之前的矜持与深沉,他沉吟良久,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