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在她掌心轻轻跳了跳,像在点头:
“嗯。”
然后它飞起来,绕着她又飞了一圈。这次飞得更慢,每飞一寸都像在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虽然它根本没有眼睛。
飞完最后一圈,光团悬在她面前。
楚清歌看见,那团七彩的光里,隐约浮现出一个小小的人形——盘腿坐着,托着腮,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和她记忆里那个总爱嘲讽她的丹灵一模一样。
小人朝她挥了挥手。
楚清歌也挥手,一边挥一边哭,哭得视线都模糊了。
小人笑了笑——如果光团能笑的话——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道七彩光柱。
光柱接纳了它。
七彩的光芒骤然暴涨,将整个鼎内照得如同白昼。楚清歌被强光刺得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丹灵已经不见了。
它顺着光柱,冲向那片破碎的法则核心。
她看不见具体的过程,只能感觉到——丹田里的薪火忽然稳了。不再乱窜,不再灼痛,而是温顺地、均匀地燃烧,像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燃烧方式。
鼎外,废墟上的绿光也跟着亮了一瞬。
那些小草野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了一截。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开始流动,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动——像一潭死水终于有了涟漪。
赤羽在她肩上轻轻“啾”了一声。
“它走了。”小鸟说,声音难得的温柔。
“嗯。”楚清歌抹了把脸,眼泪却越抹越多,“它去……修东西了。”
“能修好吗?”
“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但它是丹灵。它说能,就一定能。”
鼎外传来急促的敲击声。
沈墨在问:“怎么了?”
楚清歌趴在鼎壁上,用尽全身力气,用光画了个笑脸——眼泪掉在青铜上,和光混在一起,笑得比哭还难看。
外面静了静。
然后沈墨画了个拥抱的小人。
两个小人隔着一层青铜,一个在哭,一个张开手臂。
楚清歌看着那个拥抱,忽然就不那么难过了。
丹灵走了。
可薪火还在烧。
草还在长。
沈墨还在等。
而她,也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