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打谷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了,按惯例,三十二户,按顺序打谷子…
胡老二家排在最后一轮打谷子了,他把捆谷子的草绳都准备好了。
村里打谷子都是把成捆的谷子放在打谷凳上,用结实的大木棒将谷子从稻穗上打下来,剩下打不下来的稻穗,铺在打谷场上,拉着石碾子来回碾压。
整个胡家村都没有牛,靠人力拉石碾子辛苦自然不必说,也只有收割稻谷这些天,村里家家户户都是一日吃三餐,还能吃饱饭。
晚膳后,三郎也很高兴,他明天也可以帮阿爹下田干活儿了。他今天割了一天的草,准备够了明天要用的牲口的口粮。听阿姐说姐夫今天又来过家里后,三郎因没见到姐夫有些失望。
晚上临睡前,胡老二想,两个大舅哥明天要是能来帮忙,有了大骡子,一亩稻谷他可以一天就把谷子脱粒…
胡老二在黑暗中笑了,他想起了女婿的话,把大骡子当成女婿使唤,这孩子,文文静静的哪舍得使唤他?
翌日,公鸡第一次打鸣儿,胡家村家家户户都点燃了油灯。
婆娘起床做早饭,汉子背着草绳,拿着镰刀往田里赶。
胡老二把院子里重新打扫一遍,给骡子和两只羊添了青草,三郎也给鸡笼里的鸡加了鸡草和拌湿的米糠。
“禾儿,你舅舅他们要是来了让他们先吃了饼,再把我和三郎的饼带去田里就中!省得你再跑一趟!”胡老二往院外走的时候对着膳房里喊了一句。
“知道了,阿爹!”禾娘边烙饼边回答。
三郎穿着打了补丁的短打跟在胡老二身后,拿着他的镰刀,走得虎虎生风,活像出征的小将军。
唉…胡老二在心里叹了口气,阿爷是泥腿子,阿爹是泥腿子,他是泥腿子,现在轮到了三郎…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都是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