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火起之前。”
这四个字一出,杨复初手指微微一动。
很轻。
苏婉清却看见了。
白无常也看见了。
他笑了。
“终于有反应了。”
杨复初的声音像压着冰。
“继续说。”
白无常慢慢绕着桌边走。
“那时我还小。”
“比你现在想象的更惨。”
“白家把我关在地下药室里。”
“每天有人来取血。”
“试药。”
“种蛊。”
“有时候还拿我测试夺运术。”
“你父亲来过一次。”
杨复初盯着他。
“他去白家做什么?”
“救人。”
白无常笑了一下。
“很像你,对吧?”
“白家内部有人向杨家求助,说实验支脉死了太多人。”
“你父亲不信白家,却还是去了。”
“他看见了我们。”
“看见那些孩子。”
“看见失败的药人。”
“也看见了我。”
苏老太太震惊地抬头。
“杨承安早就知道实验支脉?”
“知道一部分。”
白无常道:
“他想把人带走。”
“白家不肯。”
“双方差点翻脸。”
“后来天机阁出面,说会封停实验。”
“你父亲信了。”
杨复初低声道:
“他没信。”
“他只是暂时退。”
白无常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倒了解他。”
“他回去后开始查白家。”
“查天机阁。”
“也查血色十字。”
“然后杨家就出事了。”
厅里没人说话。
这一段若是真的,杨家灭门的动机又多了一层。
不只是玄典。
也是灭口。
杨承安知道得太多。
白无常继续道:
“你父亲死前,已经发现旧盟烂了。”
“白家不再守药。”
“天机阁不再守档。”
“有人拿玄术和人体做买卖。”
“他想掀桌。”
“可惜。”
白无常摊手。
“桌没掀翻。”
“人先死了。”
杨复初眼底寒意越来越重。
“你当时在哪?”
“杨家。”
全场哗然。
媒体镜头几乎贴到院门缝上。
调查人员立刻追问:
“你承认在灭门现场?”
“我在。”
白无常点头。
“可我没杀杨家人。”
“我那时连路都走不稳。”
“他们带我去,是为了测试。”
“测试什么?”
“杨家血脉对实验药的反应。”
苏婉清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拿你当引子?”
“差不多。”
白无常看向杨复初。
“我身上有白家药术残留,也有天机阁夺运印。”
“他们想知道,杨家玄医血脉能不能解。”
“你父亲看见我时,认出来了。”
“他把我从火里拖出去一段。”
杨复初呼吸一滞。
白无常却笑了。
“很讽刺吧?”
“你父亲在灭门夜,还救了我。”
“一个后来要杀他儿子的人。”
“你撒谎。”
杨复初声音很低。
“我没必要在这种细节上撒谎。”
白无常看着他。
“他当时已经中药。”
“经脉发软。”
“背后还有伤。”
“却还是给我扎了两针。”
“第一针压蛊。”
“第二针续气。”
“手法和你很像。”
杨复初的手猛地攥紧。
那是父亲的针。
也是杨家留下的针。
白无常看着他指节发白,像终于等到想看的东西。
“你父亲不是被我杀的。”
“你母亲也不是。”
“所以别把所有恨都扔我身上。”
“我只承认后来的局。”
“药材污染。”
“直播内鬼。”
“九爷傀儡蛊。”
“郑国强死局。”
“周成安灭口。”
“这些,我都参与过。”
调查人员立刻上前。
“你刚才的陈述已被记录。”
白无常笑着看他。
“参与过。”
“不是主导。”
“也不是亲手。”
“你们慢慢查。”
他像根本不在意。
苏婉清却察觉不对。
白无常不是来认罪。
是来把话题引向二十年前。
他故意承认一些无法直接定罪的“参与”。
再抛出杨复初父母旧事。
他要的,是让杨复初乱。
只要杨复初在镜头前失控,之前所有翻盘都会被重新拖进泥里。
苏婉清冷声道:
“说完了吗?”
“还差一句。”
白无常看向杨复初。
他脸上的笑淡了。
第一次显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像得意。
也不像仇恨。
更像一段被压了很多年的旧记忆,终于翻上来。
“火烧到主屋时。”
“你母亲抱着你。”
“你父亲挡在门口。”
“他们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杨复初眼神一震。
苏婉清立刻道:
“别听他——”
白无常却已经开口。
声音不高。
每个字都落得很慢。
“杨复初。”
“你父母死前,求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