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当庭解蛊

玄医天师 断水流佳 4030 字 13天前

“你确定?”

法官的声音落下来,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杨复初站在辩方席前。

脸色很白。

那缕白发垂在鬓角,和他过分平静的神情放在一起,莫名让人心里发紧。

“确定。”

他说。

没有犹豫。

死者家属代理律师立刻站起。

“审判长,我方反对。”

“刘桂兰刚失去丈夫,精神状态本就脆弱。被告方以所谓蛊毒为由要求检查,已经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更何况,杨复初本人就是本案直接相关人。”

“他有什么资格判断家属被控制?”

杨复初没有争辩。

只看着家属席。

刘桂兰一只手死死捂着耳后,另一只手按在左侧肋下,呼吸越来越急。

她身边那名公益组织人员靠近她,低声说了句什么。

刘桂兰的眼神立刻变得更乱。

“我不检查!”

她猛地站起来。

“你们想害我!”

“我丈夫已经被他害死了,现在还想给我下针?”

“我不答应!”

她哭得很厉害。

可那哭声不对。

不是悲痛慢慢涌上来,而像有人拧开了某个开关。

前一秒还能说完整句子,下一秒整个人便陷进歇斯底里。

胸口起伏。

瞳孔放大。

手指不停抓挠耳后的胶布。

杨复初看了一会儿,忽然道:

“别让她身边的人碰她。”

话音刚落,那名公益组织人员正好伸手去扶刘桂兰。

法警立刻上前拦住。

“请回到座位。”

对方脸色微变。

“她情绪失控,我只是安抚。”

“医疗人员会处理。”

法官敲下法槌。

“肃静。”

他看向刘桂兰。

“是否接受法院指定医生进行基础检查,由你自行决定。”

“任何人不得强迫。”

刘桂兰拼命摇头。

“我不查。”

“我没病。”

“是他有问题!”

“是他杀了我丈夫!”

她越说越快。

声音尖锐得近乎刺耳。

旁听席里,有人露出同情。

也有人开始觉得不对。

失去丈夫的人可以恨。

可以闹。

可刘桂兰此刻更像在重复一段早已背熟的话。

不管法官问什么,她都绕回同一句。

杨复初杀了郑国强。

玄医集团要害她。

尸检会让她坐牢。

这三句话来回打转。

像脑子里只剩这三条路。

法官没有贸然批准施针。

他先宣布休庭十五分钟,安排法院指定的医疗专家对刘桂兰做初步评估。

人被带到法庭旁边的临时医疗室。

公开信号暂时切换到庭审说明画面。

媒体却没停。

庭外评论已经炸成一锅粥。

“杨复初又开始说蛊了。”

“周成安身体里确实取出过虫子。”

“那也不能见谁都说中蛊吧?”

“刘桂兰耳后真有灰点。”

“万一检查不出来,杨复初就彻底完了。”

这话没错。

如果检查结果正常,杨复初会被钉死。

不只是本案。

连周成安那次取蛊,也会被人说成提前安排的表演。

玄医集团好不容易撕开的舆论裂口,会重新合上。

而且比以前更严。

苏婉清站在走廊里,盯着杨复初。

“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她眉头一皱。

“只有七成?”

“隔着胶布看,不可能十成。”

“那你还敢当庭提?”

杨复初靠在墙边,胸口有些闷。

“再拖,她会越来越深。”

“如果今天不查,回去后可能被重新加阵。”

苏婉清压低声音:

“你知道一旦失败,后果是什么。”

“知道。”

“你每次都知道。”

她语气里终于带了火。

“知道还往前走。”

杨复初看她一眼。

“她也是受害者。”

苏婉清没话了。

又是这句。

不是原话,却还是那个意思。

人还活着。

就不能看着。

她真是服了。

这个人连自己还在被审,都惦记着把指控他的家属救回来。

可也正因为这样,苏婉清才拦不住。

林峥从医疗室出来。

“初步评估有异常。”

苏婉清立刻问:

“什么异常?”

“瞳孔对光反应不对称。”

“耳后胶布下有灰黑色结节,不像普通伤口。”

“舌下有细小出血点。”

“血压和心率波动幅度过大。”

“专家怀疑存在药物影响或神经性刺激。”

杨复初问:

“肋下呢?”

“触诊时,她反应很大。”

“但影像设备还没到。”

林峥看着他。

“法院医生认为,先做血液和影像检查更稳妥。”

杨复初摇头。

“来不及。”

“为什么?”

“她的情绪引子被触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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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每拖一分钟,东西都会往深处沉。”

林峥听不懂“往深处沉”具体指什么。

但他见过周成安被送医时的样子。

那条黑纹爬到心脉,常规急救几乎无效。

他不敢拿刘桂兰赌。

“你想怎么做?”

“先封情绪线。”

“把东西逼到耳后。”

“取出来。”

林峥脸色一紧。

“当庭?”

“在医疗室。”

“全程录像。”

苏婉清盯着他。

“你亲自动手?”

“别人不会。”

这句话很平。

却把路堵死了。

十五分钟后,法庭重新开庭。

法院指定医疗专家宣读初步检查意见。

“受检人刘桂兰目前存在明显情绪紊乱、瞳孔反应异常、耳后皮下不明结节、舌下出血点。”

“暂不能排除药物、神经刺激或其他外源性因素影响。”

“建议进一步检查。”

旁听席立刻响起议论。

对方律师站起来。

“这些表现也可能由极度悲痛和连续失眠造成。”

专家点头。

“有可能。”

“是否能证明她被控制?”

“不能。”

“是否能证明存在所谓傀儡蛊?”

“不能。”

对方律师松了口气。

“既然不能,就不应允许杨复初以未经认可的方式对她施针。”

林峥立刻回应:

“受检人目前状态持续恶化。”

“基础检查已确认异常。”

“杨复初愿意在法院、医疗专家和双方律师共同见证下进行有限处置。”

“是否允许,取决于本人意愿和医疗评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刘桂兰身上。

她被两名女法警陪着坐在临时座椅上。

脸上全是汗。

眼神却比刚才更散。

她似乎听见了。

又似乎没听见。

只是嘴里不断重复:

“不能检查。”

“他们会害我。”

“尸检会让我坐牢。”

“是杨复初杀的。”

法院医生蹲在她面前,慢慢问:

“刘桂兰,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法院。”

“今天来做什么?”

“告杨复初。”

“为什么告他?”

“他杀了我丈夫。”

“谁告诉你尸检会让你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