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众叛亲离假象

玄医天师 断水流佳 3449 字 13天前

玄医集团总部,二十八层会议室。

上午九点,门全部关死。

窗帘没有拉。

阴沉的天光穿过落地玻璃,照在长桌上,冷得像一层霜。

桌上摆着十几份文件。

风险评估。

撤资通知。

授信调整函。

合作暂停函。

还有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董事会临时议案。

标题只有八个字。

关于杨复初风险切割。

苏婉清坐在主位,没有翻开。

她昨夜从探视室回来后,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黑色西装平整,头发一丝不乱,眼底却压着明显的青影。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集团董事。

基金代表。

早期投资人。

银行观察员。

还有两名临时聘请的危机顾问。

平时发布会时,这些人笑得一个比一个客气。

有人称杨复初是“玄医集团不可复制的核心资产”。

有人说苏婉清和杨复初的组合,代表传统医学产业化的未来。

如今杨复初被带走调查,郑国强死亡事件登上热搜,他们嘴里的“核心资产”,一夜之间成了“重大风险源”。

会议开始后,最先发言的是恒远资本代表梁峰。

四十多岁,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

“苏总,大家今天来,不是问责。”

“是解决问题。”

苏婉清看着他。

“说。”

梁峰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集团目前遇到的危机,核心不是现金流,也不是监管进驻。”

“是杨复初。”

会议室里很安静。

没人觉得这话刺耳。

仿佛杨复初已经不是一个人。

只是报表里需要剥离的坏资产。

梁峰继续道:

“郑国强是否死于针灸,需要等待尸检。”

“杨复初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也没有结论。”

“但资本市场不等结论。”

“今天开盘十五分钟,关联上市公司跌停。”

“二级市场出现超过六十亿元抛单。”

“海外空头继续加仓。”

“银行要求追加担保。”

“如果集团现在不作出清晰表态,恐慌会继续。”

苏婉清问:

“你们想要什么表态?”

梁峰抬起头。

“暂停杨复初在集团的一切职务。”

“解除他与玄医集团的品牌绑定。”

“发布公告,说明回春堂属于独立医疗机构,郑国强死亡事件与集团经营体系无关。”

“同时成立内部调查委员会。”

“在调查结束前,杨复初不得参与任何诊疗、管理和公开活动。”

他说得很体面。

每一句都带着“暂时”“调查”“风险隔离”。

听起来不像抛弃。

像保护公司。

坐在左侧的女董事周岚点头。

“我赞成。”

“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

“集团数千名员工,十几家合作机构,还有几十万等待后续服务的患者。”

“不能因为一个人,把整条船拖下水。”

另一个投资人也开口:

“没有人否认杨医生过去的贡献。”

“可贡献不能替代制度。”

“如果玄医集团离开杨复初就活不了,那说明集团本身就是失败的。”

苏婉清淡淡道:

“说得不错。”

几人神色稍缓。

他们以为她听进去了。

可苏婉清下一句便问:

“既然集团不能依赖一个人,之前是谁要求把杨复初三个字写进融资故事里?”

会议室静了一下。

苏婉清翻开面前的一份旧文件。

“恒远资本上一轮投资建议。”

“核心表述——依托杨复初个人影响力,快速建立玄医品牌心智。”

她又拿起另一份。

“盛嘉基金路演材料。”

“杨复初代表传统医学不可量化的稀缺价值。”

“周董事,你三个月前提出,把杨复初的患者案例剪成品牌宣传片。”

“我拒绝了。”

“理由是医疗不能造神。”

周岚脸色微变。

苏婉清目光扫过众人。

“当他能给你们带来估值时,他是不可复制的核心。”

“现在出了事,他就是可以立刻切除的风险。”

“各位的制度,变得挺快。”

梁峰皱眉。

“苏总,现在翻旧账没有意义。”

“资本本来就会根据环境变化调整判断。”

“没错。”

苏婉清点头。

“所以你们可以调整。”

“我也可以。”

梁峰似乎听出了什么。

“什么意思?”

苏婉清没有回答。

危机顾问赶紧把话接过去。

“苏总,市场情绪很脆弱。”

“公开切割未必代表真正放弃杨医生。”

“我们可以先做技术性隔离。”

“等调查结果出来,再恢复合作。”

“这是成熟企业常用的危机处理方式。”

“技术性隔离?”

苏婉清看着他。

小主,

“公告怎么写?”

顾问显然早有准备。

“集团尊重司法调查。”

“杨复初个人诊疗行为不代表玄医集团。”

“涉事回春堂未纳入集团统一医疗管理体系。”

“集团将对过去所有相关项目展开内部自查。”

“同时向死者家属表达慰问。”

苏婉清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杨复初个人诊疗行为不代表集团。”

“这句话一发,外界会怎么理解?”

顾问迟疑了一下。

“至少能阻断责任扩散。”

“我问的是,外界怎么理解。”

没人回答。

苏婉清替他们说了。

“外界会理解成,玄医集团承认杨复初有问题。”

“会理解成,我们认为郑国强的死和他的治疗有关。”

“会理解成,集团过去靠他融资、宣传、发布病例,出事后却说那是个人行为。”

“这不是风险隔离。”

“是往他背后捅刀。”

梁峰沉声道:

“苏总,商业不是讲义气的地方。”

“我也没讲义气。”

苏婉清抬眼。

“我讲事实。”

“郑国强被送到回春堂时,已是终末期肝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