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舟那句“我能呼吸了”,像一根火柴,丢进了全球直播间。
轰的一下。
弹幕炸了。
中文、英文、法文、西班牙文,密密麻麻糊满屏幕。
“他说话了!”
“血氧九十四!”
“刚才不是快不行了吗?”
“三针真稳住了?”
“别吹,氧气也在起作用。”
“可氧气之前也在上啊,血氧不是一直掉?”
“关键是时间点,全程都有数据!”
“第三方数据呢?快公开!”
江海观察中心里,没有人欢呼。
没人敢。
林远舟只是暂时稳住,不是好了。
他仍然是胰腺癌晚期,仍然肝转移,仍然虚弱得像一盏风里发抖的灯。
可这盏灯,刚才明明要灭。
现在又亮了一点。
哪怕只是这一点,也足够让全世界闭嘴半秒。
杨复初站在屏幕前,脸色还白着。
刚才那股反噬没有散。
它像一根细钩,藏在他胸口下方,时不时扯一下。
不致命。
但阴冷。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不是普通病气,也不是单纯玄术。
它混着实验室里才有的冷味。
像有人把古老夺运术拆成零件,再用现代医学的外壳重新装了一遍。
癌症是壳。
基因痕迹是线。
病人体内那道暗红能量,才是真正的钩。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
“能撑吗?”
杨复初点头。
“先看数据。”
苏婉清没再多说,转身下令:
“公开第三方阶段数据。”
“只公开摘要,不泄露患者隐私。”
“原始数据继续封存。”
“所有曲线带时间戳。”
技术组立刻操作。
直播画面左侧,出现一组清晰的数据对比。
病危前五分钟。
血氧:94%下降至78%。
心率:96升至132。
呼吸频率紊乱。
血压低位波动。
争命三针后十五分钟。
血氧:78%回升至94%。
心率:132下降至98。
呼吸曲线趋于平稳。
患者恢复短句交流能力。
止痛评分暂未重新评估。
意识状态:较病危时改善。
第三方公证机构的电子签名和时间戳,贴在每一页下方。
没有花哨解释。
全是数字。
冷冰冰。
也硬邦邦。
霍尔曼的连线窗口重新稳定下来。
这位辉瑞联合会专家脸色紧绷,语气仍然尽力保持平静。
“我必须提醒各位。”
“患者目前只是短暂稳定。”
“血氧回升可能与氧疗、体位调整、急救支持有关。”
“不能把它简单归因于针灸。”
“更不能说,中医改变了晚期癌症的结果。”
这话本身没错。
医学上当然不能凭一次变化就下最终结论。
可问题在于,所有人都看见了刚才的过程。
氧气一直在给。
体位早已调整。
急救准备也没有停。
真正让曲线止跌回升的节点,偏偏卡在三针之后。
霍尔曼想把功劳拆开。
可以。
但想把杨复初完全抹掉,已经不可能。
赵怀仁接入公开频道,声音沉稳:
“霍尔曼医生的提醒有必要。”
“我们也不会把患者暂时稳定,夸大成癌症结果改变。”
“但从公开数据看,患者在高流量氧支持下仍持续恶化。”
“三针介入后,心率、血氧、呼吸曲线出现连续改善。”
“因此,针灸在本次急性危机中可能产生了辅助稳定作用。”
“这不是最终结论。”
“但足以进入医学讨论。”
周建南也补了一句:
“医学讨论,不能只在结果不利时要求严谨。”
“结果有利时,就全部归为巧合。”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弹幕又翻了一层。
“周老这话说得稳。”
“不是说治好癌症,是说进入讨论。”
“辉瑞专家刚才一口一个风险,现在数据出来就说巧合。”
“严谨可以,双标不行。”
霍尔曼脸色更难看。
他抬手调整了一下耳麦。
“我并未否认患者状态改善。”
“我只是强调,改善并不等于疗效确证。”
苏婉清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通过直播传出,冷静得没有一丝火气。
“霍尔曼医生,玄医集团从一开始就没有宣称疗效确证。”
“我们设定的是阶段目标。”
“止痛。”
“进食。”
“护气。”
“争时间。”
“现在,患者从急性濒危状态恢复到可继续观察和治疗的状态。”
“这就是阶段性结果。”
她看向镜头。
“如果有人认为这不算意义,可以去问林先生的家属。”
法国病房里,林安娜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
她的脸还白着,眼泪没干。
刚才那十几分钟,她像被人拖进了冰水里。
小主,
父亲的嘴唇一点点变紫,血氧一点点往下掉,她几乎已经准备听到死亡通知。
可现在,林远舟睁着眼。
虽然虚弱。
虽然呼吸还轻。
但他能看她。
能认出她。
能用很慢很轻的声音说:
“安娜,别哭。”
就这一句,林安娜彻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