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回春堂重新开门。
门口的花草换了一批,药柜也重新擦过。春和路还是吵,包子铺还是冒白气,老李还是蹲在修车铺门口看热闹。可每个人都知道,回春堂不一样了。
古墓带出的《天医玄典》第二卷,被杨复初亲手封进后院暗格。不是怕人偷,是怕自己太快用。
第七针太重。
夺命索魂,救人也伤己,杀人更伤心。杨复初坐在药炉旁,看着火苗舔着砂锅底,想了很久。
苏婉清的伤稳定了,却还不能多动。她靠在椅子上,看苏氏和玄医集团的文件,脸色仍白,眼神却很稳。
九爷带来消息:天机阁江海分部彻底消失,白无常没有回头清场,像是故意留下一个空壳让他们看。
沈青璃则确认,白家玉牌是真的。白家与杨家灭门之间,至少有一条旧线。
柳如烟坐在门槛上擦刀:“接下来怎么打?”
杨复初抬头:“回春堂不躲。”
苏婉清看向他。
杨复初声音不高,却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清:“天机阁敢来,我便敢杀。”
这句话没有热血喊叫,也没有故作狠厉。可从他说出来,就像银针入骨,准得让人发寒。
秦叔沉声道:“苏家会配合。”
九爷笑了笑:“江海地下,也该重新认认门。”
沈青璃提醒:“白无常拿走半张拓印残卷,不会只是收藏。”
杨复初点头:“他想研究第七针,也想研究我。”
苏婉清低声说:“那我们也研究他。”
这话让杨复初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的黑气暂时被压住,可残毒还在。天机阁、白家、父亲线索、噬魂蛊,每一条都缠在一起。
第一阶段结束了。
可真正的局,才刚刚摊开。
当天傍晚,回春堂照常接诊。一个发烧的孩子被母亲抱来,杨复初照样先看病。外面风雨再大,病人进门,他还是医者。
孩子退烧后,母亲千恩万谢。杨复初只收了药钱,让她回去多给孩子喝水。
苏婉清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可怕。不是因为他会杀,而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必须救。
夜深后,江海外一处暗室里,白无常也在看一份东西。
那是从古墓带出的半张拓印残卷。
残卷上,九针图案只拓下一半,却足够看出第七针的部分走向。
长老低声问:“阁主,杨复初拿到第二卷,会不会更难对付?”
白无常笑了。
“难对付,才有意思。”
他指尖拂过拓印上夺命索魂四个字,眼底有一种阴冷的亮。
“第七针不是刀。”
“它是心魔。”
暗室里香火一跳,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白无常慢慢合上残卷,又重新翻开。
回春堂重新开门,是三天后。
门口那块木牌被雨洗过,字迹还有些发潮。老街坊们来得很早,有人送鸡蛋,有人送热粥,还有个卖糖葫芦的小孩踮着脚往里看,问杨先生是不是打坏人去了。
杨复初正给苏婉清换药,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
苏婉清靠在床头,脸色仍白,精神却比前两天好些。她肩颈处缠着纱布,眉心黑气被暂时压住,只在她疲惫时偶尔浮现一点影子。
“你要不要出去跟孩子说一声?”她轻声问。
“说什么?”
“说坏人还没打完。”
杨复初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有笑,心里那口压了几天的闷气终于松了一点。
“你现在学会开玩笑了?”
“跟你学的。”苏婉清说,“你嘴硬的时候更多。”
杨复初无奈,把药碗递过去:“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