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里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白色长衣,衣摆干净得过分,像从来没沾过墓里的灰。脸上没有面具,眉眼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笑。
可他一出现,石室里的温度就降了。
白无常。
九爷曾说,天机阁里最不能碰的就是这个人。现在他站在墓心门口,像来赴一场早就约好的宴。
杨复初把《天医玄典》第二卷收进怀里,眼神冷下来:“你来晚了。”
白无常笑道:“不晚。书在你手里,拿你,比拿书更有趣。”
柳如烟刀尖一抬:“废话真多。”
她瞬间冲出,刀光直取白无常咽喉。
白无常只是抬手,指尖轻轻一弹。柳如烟整个人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倒退三步,脸色一白。
“夺运术。”沈青璃声音发紧。
白无常看向她:“沈家小姑娘,眼力不错。”
秦叔护着苏婉清后撤,可刚退一步,腿上旧伤忽然剧痛,差点跪下。
苏婉清扶住他:“秦叔!”
白无常没有碰他们,却让每个人最弱的地方同时发作。
杨复初感到胸口一沉,像有只手伸进来,要把他的气机往外拽。
白无常轻声说:“杨家血脉的运,果然好拿。”
杨复初冷笑:“你拿得动吗?”
盘龙玉佩猛地发烫,热意从胸口扩散,硬生生护住心脉。
杨复初抬手,三枚银针破空而出。
白无常侧身避开两枚,第三枚擦过他袖口,留下一点黑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意淡了些:“玄医九针,前六针你用得不错。”
杨复初没有给他废话的机会。第六针出手,针气如线,直封白无常眉心。
白无常袖中飞出一串黑铃。铃声一响,众人眼前都晃了一下。
沈青璃咬破指尖,血点罗盘,才把那阵晕眩压下去。
杨复初趁机近身,掌心贴向白无常胸口。
白无常终于后退半步。
半步。
这已经够让天机阁的人震惊。
白无常眼中第一次有了认真。他看着杨复初胸前微微发光的玉佩,笑意彻底收起。
“盘龙玉佩。”
杨复初盯着他:“你认识?”
白无常的目光在玉佩上停了很久,像透过它看见了另一个人。
白无常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衣,衣角却没有沾上半点墓灰。脸上戴着半张白面具,只露出一双眼。那双眼很冷,不是愤怒的冷,是看人像看药材、看棋子、看一件迟早要用掉的东西。
柳如烟先动。
她没有废话,刀光贴着石门划出一道冷线。白无常连头都没偏,只抬起两根手指,夹住刀背。
铛。
短刀停在半空,像砍进铁里。
柳如烟眼神一变,立刻撤刀。可白无常袖中飞出一缕黑线,直缠她手腕。杨复初银针射出,钉断黑线。
黑线落地,竟然扭动两下,化成灰。
“杨家针,还是这么讨厌。”白无常轻声说。
杨复初盯着他:“你终于敢现身了。”
“敢?”白无常笑了,“孩子,你以为我在躲你?”
他往前一步,墓道里的灯火同时往后缩。苏婉清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有看不见的手把她的力气往外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