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室的灯闪了三下。
第一下,像电压不稳。
第二下,监控屏幕黑了一块。
第三下,秦叔的耳麦里传来一阵刺耳杂音。
滋——
然后断了。
秦叔脸色瞬间沉下来。
“外面有人。”
沈绫一步挡到门口,手里阵钉已经扣在指间。
“不是普通人。”
“外围阵钉被拔了两枚。”
“动手的人懂阵。”
苏婉清看向桌上的青铜药鼎,又看向杨复初手里的半张残图。
“他们冲药鼎和残图来的。”
杨复初把残图重新包好,放进怀里。
又将盘龙玉佩贴身收好。
药鼎内壁的《天医玄典》残句,底部暗格里的半张青羊山残图,已经足够让天机阁动手。
顾远舟不可能忍到明天。
他在交割室说的那句“有些东西,拿了会死人”,不是吓人。
是预告。
秦叔沉声道:“小姐,杨先生,先走。”
苏婉清没有犹豫。
“药鼎呢?”
“带走。”
杨复初道。
“鼎不能留。”
周建南安排的安全屋虽然隐蔽,但既然对方能摸到这里,就说明这地方已经不安全。
药鼎留在这里,等于拱手送人。
秦叔立刻招呼两名心腹,把药鼎重新放入防震箱。
沈青璃看着罗盘,眉头轻蹙。
“我留下断后。”
苏婉清看了她一眼。
“不必。”
沈青璃抬眼。
苏婉清道:“天机阁既然能破外围阵钉,说明他们今晚准备很足。”
“分开走,容易被各个击破。”
“药鼎、残图、杨复初,都在同一条线上。”
“我们一起走。”
沈青璃沉默半秒,点头。
“好。”
杨复初看向沈青璃。
“你和沈绫走另一辆车。”
沈青璃皱眉。
“你刚才没听见?”
“听见了。”
杨复初道。
“所以要分两路。”
他指向药鼎防震箱。
“他们目标是鼎。”
又指向自己胸口。
“也是我。”
“你带假箱子,引一半人。”
沈青璃看着他。
“你确定他们会上当?”
杨复初道:“他们知道你是沈家人。”
“沈家管阵。”
“他们会以为药鼎更可能由你护着。”
苏婉清听懂了。
“所以真药鼎跟我们走。”
秦叔立刻道:“我亲自开路。”
外面又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金属砸在墙上。
监控屏幕彻底黑了两路。
沈绫低声道:“没时间了。”
沈青璃深深看了杨复初一眼。
“你别死。”
杨复初道:“你也是。”
沈青璃唇角轻轻动了一下,转身带着沈绫离开侧门。
两分钟后,两辆车从仓库不同出口驶出。
沈青璃那辆走东侧工业路,带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防震箱。
杨复初、苏婉清、秦叔,则走西侧沿江小路。
真正的青铜药鼎被固定在后备箱里。
残图在杨复初怀里。
夜色浓得像墨。
江边风大,吹得路旁枯草一片片倒伏。
车灯劈开黑暗,照出湿漉漉的柏油路。
苏婉清坐在后座,杨复初在她旁边。
秦叔亲自开车。
前后各有一辆苏家护卫车。
表面看起来不算张扬。
可车里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苏婉清低声问:“沈青璃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杨复初看向窗外。
“她敢带假箱子走,就有脱身把握。”
“你倒是信她。”
杨复初转头看她。
“她懂阵。”
苏婉清淡淡道:“我也懂一点人心。”
杨复初想了想。
“那你觉得她会出事?”
苏婉清被问得一噎。
这种时候,他还真认真问。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不会。”
“那就行。”
苏婉清偏过脸,看向车窗外。
窗上映出她的侧脸。
苍白,冷静,还有一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闷。
都什么时候了?
她竟然还在意他信不信沈青璃。
她真是病得不轻。
不。
本来就有病。
还是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