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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苏婉清醒来

玄医天师 断水流佳 4358 字 13天前

秦叔跪下的那一刻,整节车厢都安静了。

真安静。

安静得连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楚。

哐当。

哐当。

哐当。

像一记一记敲在人的心口上。

刚才还在怀疑杨复初的人,全都闭了嘴。

那个说他像骗子的年轻小伙,默默把手机塞回兜里。

卷发大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零零电子书

胖男人更是盯着杨复初,眼神像看见一尊从庙里走出来的活菩萨。

秦叔是什么人?

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看得出来,这老头不是普通人。

他一句话能让保镖封锁车厢。

他一抬眼能让拍视频的人低头。

他刚才出手时,拳风都快刮到人脸上了。

可就是这样的人,现在跪在杨复初面前,问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冲击太大了。

大得像有人泼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泼在所有人头上。

杨复初却没有什么得意。

他也没有去扶秦叔。

因为苏婉清还躺在地上。

人还没醒。

命也还没彻底稳住。

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医生。”

“能救人的那种。”

秦叔怔了怔。

随即低下头,声音沙哑。

“杨先生,刚才是秦某糊涂。”

“我不该阻您救人。”

“小姐的命,拜托您了。”

这一次,他说得很慢。

也很重。

不是试探。

不是警告。

是真正把姿态放低了。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秦叔嘴角抽了一下。

换成别人敢这么说,他早就冷脸了。

可现在,他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拦了。

也打了。

还差点害苏婉清错过时机。

若不是杨复初手稳,心也稳,这会儿局面恐怕已经没法收拾。

秦叔站起身。

左肩、右膝、后腰还在隐隐发酸。

但和之前那种沉重旧痛比起来,已经轻了太多。

轻得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像背了十年的沙袋,突然有人替他卸掉一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竟然觉得胸口都顺了许多。

杨复初重新蹲到苏婉清身边。

苏婉清的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了不少。

青紫退了。

唇色虽然还淡,却不再乌沉。

额头上细汗未干,睫毛偶尔轻轻一颤,像快要从深水里浮出来。

但她体内的黑气,仍旧没有完全散。 快乐书屋

只是被压住了。

那东西像一条毒虫,钻回了更深的地方。

现在看似安静。

其实还活着。

杨复初取出一枚干净银针,扎在苏婉清腕侧。

秦叔立刻紧张起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开口。

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杨复初两指捻针,针尾微微一颤。

苏婉清的手指动了一下。

胖男人立刻低声道:

“动了!”

卷发大妈也跟着紧张。

“是不是要醒了?”

杨复初没有说话。

他又在苏婉清眉心下方轻轻一点。

不是扎针。

只是用指腹压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却像按住了某个开关。

苏婉清的眉心先是微微皱起,随后胸口起伏加深。

一口气。

慢慢吸了进去。

再缓缓吐出来。

那口气带着一点冷意,也带着一点腥味。

秦叔心头一揪。

“杨先生……”

杨复初道:

“别叫。”

秦叔立刻闭嘴。

杨复初盯着苏婉清。

“苏小姐。”

“听得见就醒醒。”

“别睡了。”

“你再睡下去,这一车人都快被你吓出病了。”

车厢里的人本来紧张得要命。

听他这么一说,气氛忽然松了一点。

胖男人小声嘀咕:

“这医生治病还带叫魂的。”

卷发大妈压低声音:

“别乱说,这叫本事。”

杨复初又道:

“你欠我诊金。”

“这么多人看着呢。”

“豪门千金总不能赖账吧?”

秦叔:“……”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诊金!

可偏偏,就是这句有些欠揍的话落下后,苏婉清的睫毛忽然重重颤了一下。

下一刻,她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很漂亮。

只是刚醒时还带着迷茫。

像覆着一层薄薄的雾。

她先看见车厢顶上摇晃的灯。

又听见火车轰隆隆的声音。

鼻尖全是消毒水味、汗味、泡面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混杂。

刺鼻。

真实。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直到记忆一点一点回潮。

胸闷。

剧痛。

窒息。

身体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拖进黑暗里。

她想呼吸,呼吸不了。

想喊人,喊不出声。

那种濒死的感觉,像冰水一样再次涌上心头。

小主,

苏婉清的手指猛地收紧。

“小姐!”

秦叔立刻俯身,声音发颤。

“您醒了!”

苏婉清看见秦叔,眼神终于慢慢聚焦。

“秦叔……”

她声音很轻,很哑。

像喉咙里被砂纸磨过。

秦叔眼眶一红。

“是我,小姐,是我。”

“您别怕,没事了。”

苏婉清没有立刻说话。

她虚弱地转了转眼睛,看见站在旁边的保镖,看见脸色苍白的何明远,看见围了一圈却不敢靠近的乘客。

最后,她看见了杨复初。

他蹲在她身边。

旧衣服,旧帆布包,手里还捏着一枚银针。

脸上没有讨好,没有紧张,也没有救了豪门千金后的兴奋。

只有一点懒散。

还有一点不耐烦。

像刚刚不是从鬼门关救人,而是顺手把路边一只掉沟里的猫捞了出来。

苏婉清盯着他。

她记得这张脸。

昏倒前,她在过道里曾和他对视过一眼。

当时他看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奇怪。

不像其他人那样惊艳,也不像商场上那些人那样带着目的。

现在,她醒来,第一个想问的却不是自己怎么了。

而是——

“是你救了我?”

杨复初点头。

“嗯。”

回答得很随便。

像在说“是我买了瓶水”。

秦叔连忙道:

“小姐,是杨先生救了您!”

“刚才您突然发病,何医生抢救无效,是杨先生出针,把您救回来的。”

说到这里,秦叔声音一顿,脸上浮现一丝羞愧。

“我刚才还误会了杨先生。”

“险些耽误您。”

苏婉清看了秦叔一眼。

她太了解秦叔了。

秦叔稳重,谨慎,不会轻易放下戒备。

能让他说出这种话,说明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做了让秦叔心服的事。

苏婉清撑着想坐起来。

杨复初伸手按住她肩膀。

“别动。”

苏婉清眉心微皱。

她不喜欢陌生人碰她。

尤其是男人。

秦叔刚想解释,杨复初已经淡淡道:

“你现在身体像漏了气的气球。”

“我刚补上一个洞。”

“你一乱动,又得漏。”

苏婉清:“……”

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人说话。

恭维的,奉承的,客气的,试探的,阴阳怪气的。

可第一次有人把她比作漏气的气球。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秦叔也愣了一下。

随即有些尴尬地低声道:

“小姐,您现在确实不宜乱动。”

苏婉清轻轻吸了口气。

胸口还有点疼。

不是刚才那种要命的绞痛,而是一种被压过、被拉扯过后的沉闷。

她没有再动。

只是看向杨复初。

“我是什么病?”

杨复初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