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驿馆·后面有人

沈珩被软禁了——砺王让人把他安排在驿馆,窗户钉了木条,

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不是囚犯,但也不是客人。

而在他被关进驿馆的第一夜,窗外传来三短一长的指甲刮墙声。

他听过这个暗号——离国文牍司里的一种民间变体。第二天。

过了晌午,两个侍卫一左一右走在沈珩身侧。

从皇宫出来,往西走了大约两刻钟,穿过一条宽阔的大街,

大街两边是兵器铺和铁匠铺。

锤子敲打铁砧的声音叮叮当当,从这条街传到那条街。

砺国都城的声音和离国不一样。

离国都城的声音是叫卖声、丝竹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砺国都城的声音是铁锤声、马蹄声、铠甲碰撞的声音。

沈珩不曾四处张望,他目视前方,步伐平稳,

两个侍卫的刀鞘偶尔碰到他的手臂,

冰凉,硬。

他注意到侍卫走的路线不是直的。

从皇宫到西城,应该走中街,但侍卫带他拐了三个弯,绕了一条远路。

故意让他看不清方向。沈珩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个转弯的角度和方向。

左转,右转,再左转,穿过一条窄巷,窄巷两边是灰砖墙,墙头上长着杂草。

侍卫停了。面前是一扇木门,木门很旧,漆皮剥落了大半,门楣上没有匾额。

门两侧各站着一个砺国士兵,士兵穿着皮甲,腰间挎刀。

左边的侍卫推开门,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好大的院子。

沈珩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三间正房,

两间厢房——倒像是个关人的好地方。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口水井,一棵枣树。

枣树很老了,树干有碗口粗,向左歪着,像一个人弯着腰,

树枝上没有叶子——还没到季节。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

院墙很高,沈珩抬头瞥了一眼,三丈,墙头嵌着碎瓷片。

瓷片锋利,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白光。

这不是驿馆,或者说,这不是离国意义上的驿馆。

离国的驿馆在东市旁边,三进三出,有花园有假山有会客厅。

使者住进去,可以自由出入,可以接见宾客,可以举办宴席。

这里是一座牢笼,只是牢笼的门没有上锁,沈珩走到正房门口。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还有一碟点心,点心是砺国式的,硬面饼,

上面撒着芝麻。

茶壶是温的,点心是新鲜的,有人提前准备好了。

茶是温的,点心是新的,沈珩拿起一块硬面饼看了看,知道我今天到,

准备得倒周到。沈珩走到窗前。

窗户是木框的,他伸手推了一下,窗户开了,但只开了一半。

窗框外面钉着四根木条,木条间距大约两寸,透过木条的缝隙,能看到外面。

一条窄巷。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巷子两边是灰砖墙,灰墙上长着青苔。

巷子尽头是一面更高的墙,墙根下有一棵树,歪脖子枣树,

和他院子里的那棵一模一样。

这个反转来得太快。沈珩的手停住了——他在重新计算整盘棋。

沈珩靠在窗前,透过木条的缝隙看着那条巷子,巷子里没有人。

阳光照在灰砖墙上,墙面的青苔泛着暗绿色的光。

连风声都停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把手放在窗框上,木条是新的,钉上去不超过三天。

木头的断面还是白的,没有氧化。在他来之前,有人专门钉了这些木条。

沈珩收回手,他略一迟疑,他转身,把房间检查了一遍。

床,掀开被子,被子下面是草席,草席下面是木板,木板很厚,钉得很牢,

掀不动。

桌子,桌腿是榫卯结构,结实,桌面上没有划痕,茶壶里的茶是温的,

不是热的,

说明放了一段时间了。椅子,普通木椅,坐上去试了试,不晃。

墙,沈珩用指关节敲了敲四面墙,实心砖墙,没有夹层。没有暗门。

门,门从外面能锁,门闩是铁的,锁孔在门外。

他又检查了两间厢房,一间堆着杂物,旧桌椅、破灯笼、几捆干柴。

另一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连杂物都搬走了,沈珩走进去看了看,是专门清空的。还是从来就没用过?

最后他走到后院。

水井。

井口是石砌的,直径大约三尺,井口盖着一块石板,石板很厚,少说两百斤。

沈珩蹲下来,双手按住石板边缘,用力推了一下,石板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角度,用肩膀顶住石板,双脚蹬地,使了全力。

石板动了一下,不到一寸,太重了,一个人搬不开。

井也不让看,沈珩拍了拍手上的灰,防得可真周到。

沈珩蹲在井边,从石板和井口的缝隙里往里看。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