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胡亥闲着没事,打算带樊哙出门,去集市买几只鸡回来打牙祭。
天寒地冻的吴县,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路边的枯草彻底冻脆了,轻轻一碰就碎成渣。
这种大雪天,正常来说街上基本没人,谁都不愿意吹冷风挨冻。
可今天的集市偏偏格外热闹,来往百姓还真不少。
可面色都有些愁苦。
尤其是卖鸡鸭的摊位前,可不少百姓卖家禽,比平日里还要拥挤。
樊哙跟着胡亥赶着一架小驴车,慢悠悠晃进集市。
一看到摊位上活蹦乱跳的家禽,他瞬间走不动道了。
喉咙忍不住上下滚动,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实打实馋坏了。
他凑到胡亥身边,搓着两只冻得通红的大手,一脸期待地问道:“公子,今儿买鸡回去,咱们怎么吃?”
胡亥瞥了他一眼,随口反问:“你想怎么吃?”
樊哙立马咧嘴傻笑,嘴甜得不行:“公子亲手做的,怎么烧都好吃,我不挑!”
这马屁拍得直白又实在,胡亥看得失笑,点头应了下来。
“行,那咱们今天多弄点。”
“中午杀四只,两只红烧焖着吃,一只慢火煲汤,剩下一只做叫花鸡。”
“公子,啥叫叫花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胡亥说完便不再开口。
腊月寒冬,屋外风雪不停,冷得人骨头都疼。要是能窝在暖和的小院里,围着火炉吃肉喝汤,那日子别提多舒服了。
光是脑补一下画面,身上积攒的寒气都消散了不少。
胡亥看着眼前摊位上的家禽,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集市上卖鸡的商贩确实不少,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问题。
这些鸡个个瘦得脱形,羽毛干枯杂乱,个头小小的,看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而且摊位上摆着的基本全是母鸡,压根看不到几只公鸡的影子。
胡亥心里透亮,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寻常百姓家里,公鸡留着打鸣,养大了还能卖钱补贴家用。母鸡更是家里的活家产,天天能下蛋,是一家人零碎的收入来源。
但凡日子能勉强过下去,没人舍得把正在下蛋的母鸡拿出来卖掉。
也就只有寒冬腊月,家里彻底断粮,实在熬不下去的穷苦人家,才会忍痛把最值钱的母鸡拉来集市换粮食糊口。
这些鸡瘦成这样,肯定是冬天主人家粮食不够,连着鸡一起饿肚子,实在养不住了,只能忍痛变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