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章台偏殿。
烛火静静摇曳,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嬴政端坐龙椅。
显得,有些,寂寞。
自从三个儿子离开咸阳后。
他就时常有这样的感觉。
以前也有,可是没有这么明显。
御案之上,堆满了清一色的纸质奏折。
这是他短短一月,强行推行出来的新政变革。
一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地,头压得极低。
“禀主上。”
嬴政指尖轻点御案,声音不高,却自带帝王威压。
“说。”
“崔氏、李氏等一众老牌世族,昨夜尽数参与深夜密会。”
嬴政眸色微冷。
“内容。”
暗卫低头愧声道。
“回主上,探之不详。各家府邸皆藏高手,戒备森严,属下不敢近身,只能确认众世家核心无一缺席,密谈极久。”
嬴政淡淡抬手。
“退下。”
暗卫躬身一拜,身形一闪,悄无声息退离大殿。
殿内彻底空旷,只剩嬴政一人。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清明。
世家抱团密会,他早有预料。
沛县新政两个月,清田均税、打压劣绅、理顺民生,每一刀都精准砍在世族世袭特权上。
这群人不痛不痒才怪。
嬴政心中冷笑。
他们以为暗中抱团、私下串联,就能倒逼朝堂、裹挟朕意?
未免太过天真。
真正让他烦心的,从来不是世家的小动作。
是朝堂吵了数年的制度之争。
大秦一统天下之后,老臣、世族、宗亲,大半臣子都在喊着恢复分封制。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什么藩镇拱卫、宗亲固疆、功臣镇边。
嬴政看得通透至极。
说白了,就是这群人想分地盘、想世袭、想把刚刚统一的天下,重新切回一块块私地。
他半生厮杀,扫平六国、终结乱世,不是为了再造一场分裂。
分封制,看似安稳一时,实则是埋下百年战乱的祸根。
周室八百年,最后崩于诸侯割据,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嬴政心中早已笃定。
大秦未来,唯郡县可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