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难得的对儿子有了欣慰之情,于是再次开口想细细问一问胡亥要跟着扶苏去边疆的原因。
“你既有此赤诚本心,甘愿舍弃繁华,随扶苏远赴上郡戍边。”
“那你且如实告知寡人,此行远赴边关,你心中究竟有何打算?又有何具体行事方案?”
问话落地,大殿之中余音轻荡。
面对嬴政的当面问询,他并未顺势作答,没有细说护持扶苏、历练自身、立足边关的种种计划。
他微微抬眸,目光澄澈,坦然望向眼前的千古一帝,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反倒轻轻反问了一句。
“阿父,儿臣斗胆一问。”
“如今大秦初定六国,四海归一。敢问阿父,现下的秦国,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嬴政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胡亥,心中震动更甚。
好一个反问!
他本想考较胡亥的行事之术,可胡亥却直接问向了立国之道。
此问一出,高下立判。
这孩子,想的从来不是一己荣辱、一时进退,而是整片大秦的前路根基。
嬴政沉默了。
他不再是以威压人的帝王,而是真正沉下心来,以一代雄主的眼界,认认真真思索起这个问题。
甚至祖龙在想:如果扶苏也如此问自己,那自己心里是否是欣慰更甚?
但没有如此,可胡亥也是自己儿子啊。
难道他对那个位置也有想法?
不,他没有,寡人相信他。(对儿子的滤镜就是深)
所以,大秦如今最需要什么?
是更多开疆拓土的战功?不,六国已平,天下一统,再无大规模征伐之机。
是更严苛的律法管控?不,秦法森严,举国奉行,早已无隙可加。
是更多忠心能干的朝臣?不,朝堂百官各司其职,老臣稳重,新臣奋进,人才从未断绝。
良久,嬴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厚重,不再是空泛的社稷论调,而是句句贴合当下始皇三十五年,字字皆是他日夜斟酌的帝国症结,精准细碎,无半分虚言。
“你既问朕今日大秦最缺何物,那朕便与你细说实情,不讲虚理,只论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