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话,陈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清晰地记得,早些时候卢卡斯也曾向刘康提出过同样的问题,如今谢尔盖医生竟也抓住了这个细节。
这意味着,在他们眼中,这个顺序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究的异常点。可是,异常究竟在哪里?陈炎一时未能参透其中的关窍。
“的确是这样,”他面上不动声色,一边应和着,一边将切好的河牌发出,一张醒目的红桃A。
“这有什么问题吗?”他顺势问道,试图从对方口中套取信息。
牌面至此,公共牌为:红桃7、黑桃7、红桃J、红桃10、红桃A。明晃晃的红桃同花牌面。
伊藤快速扫了一眼谢尔盖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估算大约只有500分左右。他脸上浮起一丝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推出了400分的重注,意图明显,就是要将对方一次性清空。
这几人都补充过筹码,不像陈炎只有初始的1000分。伊藤面前堆着约1700分,帕尔默有1200分,而谢尔盖有1100分。
这一局,伊藤前后已投入高达1070分,打法极其强势,简直是将“我有大牌”写在脸上,逼迫对手进行生死抉择。
谢尔盖显然是很有胆子的。
面对伊藤的进攻,他还是噙着笑容,手里不停将身前的筹码堆成一摞又一摞的小塔。
“我觉得,”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洞悉般的自信,“你手里没有红桃。”
“不仅没有红桃,”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伊藤,“恐怕连一张7都没有。”
“所以……”他双手一推,将面前所有的筹码尽数推入彩池中心,“我跟你。开牌吧。”
说完,他率先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一张方块A,一张方片9。仅仅是一对A。
就一对A还敢开牌?陈炎心中暗自摇头,觉得医生赌顺子不成就可以弃牌了,强行开牌未免太过头铁。在他看来,伊藤手中至少也是三条的牌面,谢尔盖的跟注无异于自杀。
可当他看向伊藤时却是愣住了,只见对方一脸错愕,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样。
“你是真敢啊…”
伊藤叹了口气,无奈地亮出手牌:黑桃J、黑桃Q。
“你就这么不信我手里有牌?”他实在想不通,在四张红桃和公对的牌面下,自己之前一直表现得稳健,对方哪来的胆量用一对A抓他的诈唬?
若是被更大的成手牌如红桃K、同花顺或四条击败,他也认了,可被一对A跟注并抓鸡,实在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我更相信我的直觉。”谢尔盖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开始从容地将桌上堆积如山的筹码揽到自己面前,随后看向陈炎。
谢尔盖是一个典型的苏人长相,年纪不大却挂着一脸络腮胡,脸型普普通通,但一双眼睛格外有侵略性。
“那群挪威人就是冲你们来的。”他如是说道。
陈炎心中猛地一凛,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奈:“谢尔盖医生,我不想质疑您的判断,但这根本不合逻辑。我们和那些挪威人素不相识。”
“这正是整件事最有趣的地方。”谢尔盖一边示意陈炎洗牌开始下一局,一边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就像你描述的,他们在七八百米外就开枪射击。那个距离上,你们的雪橇车在冰原上不过是个移动的小黑点。
除非他们一直用高倍瞄准镜死死盯着你们的方向,否则仅凭肉眼很难及时发现并锁定你们。”
他看了一眼新到手的两张底牌,随手扔出50分筹码下注,继续道:“再者,以他们那蹩脚的枪法,进行这种超远距离狙击本身就极其可笑,成功率低得可怜。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