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下零层，楚戈只带了四个人。

苏清月留在青山村坐镇。九十二道纯阴灵气需要她居中调度，那是修补轴心的底火，半点乱不得。慕容晴、白骨仙子、青灵儿、余婆婆，和上次一样。五人一舟，破开深海，直插九百三十里。

灵舟停在光膜前时，青灵儿的阵盘就开始响了。 联盟书库

“和上次不一样。”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盯着盘面，“裂缝的灵压波动比三天前强了五成。楚戈，你上次封的那道口子……在往回退。”

“退了多少？”楚戈问。

“大概回去了两成。”青灵儿抬头看他，“你封的那层源火被轴心内部的压力顶回来了。治标不治本。轴心裂缝在从里往外推。”

楚戈没有犹豫。他将银球按在光膜上，膜面荡开波纹。五人穿入灰色虚空。

光团还在。青山老祖和青瑶并肩而立的那一幕仍在最近处静静旋转。楚戈没有看。他径直朝光柱方向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身后四人紧跟着，谁都没有说话。灰色虚空里的空气像被抽薄了一层，每呼吸一口都比上次更费力。

光柱到了。

那根由无数光丝拧成的通天光河依然在缓缓旋转。但楚戈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紧了。光柱底部，他三天前用源火封住的那道裂纹已经重新裂开。裂口从针尖宽变成了小指宽，银白色的光从裂缝深处往外渗，一丝一缕地往上飘。裂纹朝两端延伸，比上次更长，更弯，像一条正在拱破皮肤的蛇。

“果然在退。”余婆婆拄着拐杖蹲下来，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断，“轴心内部的压力太大。源火只能封表面，封不住根。要想真正修好，必须把裂缝从里到外全部焊合。但轴心的材质……”她伸出拐杖，用杖头轻轻碰了一下光柱底部。杖头立刻发出一声极细的焦响。她收回手，面色发沉：“轴心材质排斥常规灵力。你的源火能贴上去，是因为灯座和轴心同源。但光贴上去没用，得焊进去。焊料必须是比源火更根本的东西。”

“什么东西？”慕容晴问。

余婆婆没有回答。她看向楚戈。楚戈也看向她。两个人的眼神在灰色虚空中碰了一下，余婆婆别开眼，声音压得更低：“老太婆不懂怎么修。但老太婆看得出来，这轴心不认灵力。它只认本源。”

“本源。”楚戈重复了一遍。

他蹲下身，把灯座放在光柱底部的裂纹旁边。心灯白焰从灯芯蹿起，像一根极细极亮的针。他深吸一口气，将白焰注入裂缝。

源火落入裂缝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接触点炸开。那光比上次强了数倍，灰白色虚空被照得一片惨白。慕容晴侧头避开，剑横在眼前。青灵儿的阵盘被白光冲得灵针乱跳，她咬着牙稳住盘面。

源火在裂缝中缓缓推进。每推进一寸，楚戈的道境深处就跟着颤一下。

他起初没有在意。修补裂缝本就消耗灵力，何况是轴心。但推到第三寸时，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丹田里那条金色光丝——原初灵气重塑后留下的那条——在发颤。每颤一下，就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金色光丝从光丝上剥离，被吸入轴心裂缝。那丝金光消失在裂缝深处，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楚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浮着极淡极淡的道纹。那是道境修为的外显，每一枚道纹都对应着他修行至今积累的根基。他很少注意这些道纹，它们一直安安静静地贴在皮肤下面，像陈年旧疤，不痛不痒。

此刻，第一枚道纹正在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