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天已经变了。

楚戈四人穿过归墟之门时，头顶的天穹从暗紫色褪成了淡紫灰色，像有人用清水把一块陈年旧布反复漂洗，终于洗出了底色。归墟之心的青紫色光柱在极远处挺立，光芒比半个月前更盛，照得整片大地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紫光。

“天亮了。”石根仰头看天，声音有些抖，“归墟的天，三千年没这么亮过了。”

“地脉通了之后，灵气循环重新建立，天象自然跟着变。”白骨仙子说，“这还只是开始。等归墟之心的灵脉完全稳定下来，这里的天空会变成和外面一样的青蓝色。”

“那得多少年？”石根问。

“不知道。”白骨仙子说，“但肯定不用三千年。”

四人朝北偏东方向行进。石根走在最前，木杖每走一段就朝地面点一下，听地底传来的回响。这是归墟古法探路，楚戈见他用过，那些听上去差不多的回声，在石根耳朵里大概能分辨出地下是实是空。

“前面就是半塔坡。”石根停下脚步，木杖指着前方一座极不起眼的小土丘，“看见那个塔尖没有？”

楚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土丘不高，灰褐色的泥土间露出一个尖角，黑乎乎的，像一截从地下插出来的焦黑石柱。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石柱，确实是一座石塔的塔尖。塔身三分之二都埋在地下，只有最上面一小截戳出地面，表面长满了灰黑色的苔状物，被风化得坑坑洼洼。

“这就是你说的那座石塔？”楚戈问。

“对。”石根绕着塔尖走了一圈，“半塔坡。老辈人说，这里三千年前有一座七层石塔，后来塌了，就沉进地下。青瑶封源图的地方，就在塔底。”

楚戈取出灯座。心灯白焰从灯芯蹿起，他将灯座靠近塔尖，白焰顺着塔身往下烧。灰黑色的苔状物在火焰中蜷曲、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质表面。石头上刻着纹路，是青瑶惯用的柳叶刻痕。

“有她的标记。”楚戈收回灯座，“入口在塔底，我们得把这些碎石清理开。”

他再次举起灯座，白焰横扫出去。不是焚毁，而是以高温让碎石炸裂脱落。灰白色的火焰像一把灼热的扫帚，将塔尖周围的碎石和泥土全部扫开。土石翻涌中，一个半塌的入口慢慢露了出来。

入口是一道石门，已经碎裂。门板碎成七八块，歪斜地倒在石阶上，断口处没有灰尘，反而泛着一层极淡的青光。

青灵儿把阵盘举到入口前，盘面灵光跳动了几下，她松了口气：“下面有空气流通，不是封闭的。门虽然碎了，但里面没有回潮气，说明有通往外部的气眼。”

“能下吗？”楚戈问。

“能。”青灵儿点头，“但下面有轻微的灵力波动，很弱，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运转。不像是机关，倒像是照明阵还在起作用。”

“三千年还在运转的照明阵？”白骨仙子顿了顿，“那这地方不是普通封存地，青瑶当初用了上等灵石做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