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根把六人带到村中唯一一面还算完整的石墙后面。墙上糊着一层发黑的泥,缝隙里塞着干草,勉强能挡住半夜从西北方刮来的风。
“坐。”石根用木杖把地面上的碎石扫了扫,“这里说话,村里人都能听见,但不会传出去。归墟的风不传声。”
楚戈靠着石墙坐下,灯座放在身前的土堆上。苏清月坐他左侧,慕容晴蹲在右边,剑横在膝上。白骨仙子立在墙边,没有坐。余婆婆盘着腿,阵盘搁在脚前。青灵儿靠在最外侧,手里捏着半块归墟遗民给的灰面饼,没吃。
“说说灵蚀。”楚戈看向石根。
石根靠着墙,把木杖横放在膝上,声音干涩:“灰白色雾气,触到灵脉就吞噬,碰到活人就腐蚀。我们叫它‘灵蚀’。”
“灵蚀是怎么来的?”苏清月问。
“归墟之心断裂之后才出现的。”石根说,“那断口就在归墟之心下面,地脉断得很深,断口里往外冒这种东西。起初只是几缕细丝,后来就慢慢成了片。现在只要靠近归墟之心三十里,地缝里全是它。”
楚戈将灯座往前一送,白焰从灯芯蹿起一尺高。他又把灯座朝村外一条游走的灰白雾丝探去。白焰触及雾气边缘的刹那,那道雾丝突然像活了一样往回一缩,紧接着白焰外围的光圈被啃掉了一小块,火苗发出极轻的“嗤”声。
“它在吞白焰。”慕容晴眼神一凛,“连心灯源火都能下嘴。”
“吞得不多。”楚戈收回灯座,看着火苗上被咬掉的那一丝正在缓慢恢复,“但这还只是一条雾丝。如果到了归墟之心外面,雾层浓起来,白焰撑不了太久。”
白骨仙子忽然开口:“这层雾在主动吞噬纯阴灵气。”
她蹲下身子,以灵力凝出一小团纯阴灵气托在指尖。灵气刚离开她三寸,地上的灰白雾丝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蛇,从石缝里簌簌地钻出来,朝那团灵气聚过去。白骨仙子把灵气往外一弹,雾丝扑上去,眨眼之间就把那团纯阴灵气吃得干干净净。
“纯阴灵气是它的首选目标。”白骨仙子站起身,“胃口比吞普通灵气快得多。归墟之心附近灵蚀浓,就是因为那里地脉断口深处有大量纯阴灵气残存,把灵蚀养肥了。”
“也正是青瑶当年没补完的原因。”苏清月低声说,“青瑶是纯阴之体,她的灵力对灵蚀来说就是最肥的饵。她一靠近,灵蚀就疯了一样扑上去。她能在那种环境下补了一半地脉,已经远超常人了。”
“青瑶当年有灯芯,但没有完整纯阴道心。”楚戈说,“她的纯阴灵气再纯,只有一份。现在是六个人,还有九十二道纯阴灵气。”
苏清月看向他,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没接。她转头问余婆婆:“婆婆,如果五个人同时释放纯阴灵气,能不能压住灵蚀?”
余婆婆没有马上回答。她伸出手指,在阵盘上慢慢划着,布下一道模拟推演的阵纹。铜钱在阵盘上跳了几下,最终停在五个位置。她盯着阵盘看了半晌,说:“能压住,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九玉牌撑阵,限定灵蚀范围。五条纯阴灵脉同时注入,能暂时把雾层逼退。”余婆婆抬头,“但你们五个人的纯阴灵气,必须同频同息。差一丝都不行。否则灵蚀会从频率最乱的那个人那里撕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