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绘队天不亮就出发了。

灵舟从青山村码头离岸，朝天涯塔方向破浪而去。船上五人各自占了位置：慕容晴站在船头警戒，青灵儿蹲在船舱里铺阵盘，阿朵抱着琵琶靠着船舷，萧若拿着海图和炭笔坐在船尾，楚戈立在桅杆旁，灯座白焰指引着东南方向。

“天涯塔还有多远？”青灵儿头也不抬地问。

“顺风两个半时辰。”萧若看了眼海图上的标记，又探头望了望海面，“这片海域我熟，暗流多，但都是老流子，不会乱拐。”

“到了之后怎么分工？”慕容晴问。

楚戈说：“萧若记录海路数据，青灵儿绘制灵脉图谱，阿朵探灵脉回声。慕容晴，你负责塔座外围巡视警戒。我探地脉走向。”

“你呢？”青灵儿抬头看他。

“我探地脉走向。”楚戈重复了一遍。

慕容晴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下地脉？那条断裂灵脉如果还在，可能会有残余灵气外泄。你扛得住？” 燃文书库

“扛不扛得住，到了才知道。”楚戈将灯座在掌心转了一圈，“但我不能带人下去。地脉探测最忌多人气息混杂，会扰乱灵脉回声。”

阿朵小声说：“我可以在上面用古调探。上次在青山村，我用琵琶试过，灵脉能应。”

“那就你负责上面，我负责下面。”楚戈冲她点了一下头。

天涯塔矗立在海天交界处，远看像一根刺入云霄的黑色石针。灵舟靠近时，塔身周围的海水呈现出异样的青蓝色，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围。塔座下方礁石嶙峋，露出水面的部分被海风磨得光滑如镜。

灵舟在塔座东南侧靠礁停稳。慕容晴第一个跃上礁石，剑未出鞘，灵识已铺开：“周围三里内无异常。塔身灵压稳定。可以登陆。”

楚戈将灯座挂在腰间，沿礁石朝塔座走去。天涯塔的底座与礁石浑然一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是上古阵纹，有些是北斗阁后来补刻的。他蹲下身子，以心灯白焰映照塔基，白焰的光线顺着地面渗入地下，像一束光打进深水。

“地脉在正下方，深度约一百二十丈。”楚戈说，“有两条支脉分向南北。其中一条……有异常。”

“什么异常？”青灵儿立刻铺开阵盘。

“灵脉截面不平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楚戈抬头，“阿朵，用古调探一下。”

阿朵盘膝坐在塔基北侧，拨动琵琶。琴声从她指尖流出，低沉悠长，音波贴地而行，像无数根无形的手指探入地下。几息后，琴弦突然一颤，发出一个极不和谐的音。

“有一条灵脉的回声是空的。”阿朵皱起眉头，“像被人从中间截断了。回声断断续续，接不上来。”

青灵儿一边听一边在阵盘上描绘。塔座下方的灵脉走向渐渐成形——两条主脉从天涯塔底部延伸出去，其中南支顺畅连续，北支则在约一百二十丈处戛然而止，然后隔了很长一段空白，才又隐隐约约续上。

“这灵脉的断裂方式，和我之前见过的不一样。”楚戈盯着青灵儿的图谱，“它不是自然断的。切口太平整了。”

“我下去看看。”楚戈刚起身，慕容晴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跟你下去。切口如果有异，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楚戈想了想，点头：“你在上面等我。一旦我传讯，你再下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