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后，白骨仙子的传讯到了：“南极倒塔加固完成。三条主裂缝全部封填，塔基灵脉回流正常。”
又过片刻，慕容晴的声音传来：“天涯塔加固完成，塔身灵压稳定。但地脉断裂处有多余灵气淤积，需要后续疏导。”
楚戈深吸一口气，将心灯白焰从塔基封印中一寸寸收回。塔身震动基本平息，底座符文重新亮起暗金色光芒。余婆婆以拐杖点地，最后一道镇杀阵纹落下，三塔同步稳固。
“成了。”青灵儿瘫坐在阵盘旁，额头全是冷汗。
楚戈收起灯座，掌心被烫出一道道红痕，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水泡。他在衣襟上随意擦了一下：“暂时稳住了。但这不是终局。”
他转身登上墨舰，声音从舰上传下：“返航青山村。慕容晴、白骨仙子，归队后立即向我汇报各塔损耗。”
墨舰升空时，楚戈站在舰尾，望着源界初塔渐远。塔身在淡紫色天幕下安静下来，但那股被反推回去的吸力像一根绷紧的弦，仍在虚空中隐隐震颤。
“三塔只是暂时稳住了。”余婆婆走到他身旁，“门后那东西这次吃了瘪，下次不会这么客气。”
“我知道。”楚戈说，“但它也没占到便宜。这次交手，我摸到了它的底。”
“什么底？”
“它在开门，但它不能破门。它在吸能，但吸力有上限。”楚戈转过身，目光沉得发亮，“它不是无敌的。只是饿了三千年，太想出来了。”
墨舰破雾穿入青山海域时，楚戈的传讯玉符突然亮起。星璇的声音急促传来：“归墟门内灵压仍在缓慢上升。楚戈，你们这次加固有效果，但门后那东西——它在适应。”
楚戈将玉符捏在指间，没有说话。
墨舰开始下降，青山村灯火从舷窗外映入。东南海面上空，一团极淡的青灰色云层仍在归墟之门方向翻涌。白焰标记在云层下忽隐忽现。
楚戈盯着那点火光，瞳孔骤缩。
白焰标记的光芒，比昨日暗了整整三分。门内那股力量正在缓慢压制它，像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一点一点捂住了那盏燃烧了三千年的灯火。
“它在吞白焰。”楚戈的声音压得极低，“通知所有人，今晚不休息。明天天亮前，我要知道白焰标记被压制的速度。”
墨舰落地时，苏清月站在岸边，海风吹乱了她鬓发。她没有问结果，只伸手握住楚戈滚烫的掌心，翻开一看，全是水泡和裂口。
“你——”她咬着唇没再说下去。
楚戈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三天。还有两天半。它想吞白焰，得先过我这一关。”
远处海面上，归墟之门方向的青灰色云层间，一道极细的白焰像风中残烛，在黑暗深处跳了跳，又跳了跳。
然后暗了下去。
再没有亮起。